许是对蔺大夫的诊断有疑虑，萧承钺今天的胃口不是很好，丁雪竹服侍他吃了几口，他就摆摆手：“赏你了。”

丁雪竹面露欣喜：“谢大爷赏！”

端回耳房，她才磨了磨牙。

把几盘菜随意放在桌上，丁雪竹啃着属于自己的饭菜。

雲兰进来时，一眼就看到那几盘精致的菜，渴望地咽了咽口水。

“雪竹姐姐，大爷今儿又赏菜了？”

“雲兰，今儿大爷胃口不好，没吃几口，你把这些都吃了吧。”

雲兰惊讶地瞪圆了眼睛：“雪竹姐姐，你，你不吃吗？”

今儿这几个菜，也是雪竹姐姐爱吃的呀！

丁雪竹把手上的馒头扬了扬，笑：“我吃这些就行了。”

雲兰走到桌子前坐下，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。

雪竹姐姐真的变了，要是以前，她才不会把这么多好吃的都给她。

雲兰有些不敢动筷子。

丁雪竹把筷子塞给她：“快吃吧，这一段时间我被老夫人禁足，要是有什么需要出去的活儿，还得让你去办呢！”

笼络人心，从小丫鬟开始。

雲兰拿着筷子：“这都是我该做的。”

丁雪竹看着小丫头这么乖的样子，忍不住摸摸她的头。

黄昏时分，屋子里的药味已被外头的风吹得散去大半。

蔺大夫施施然而来，要给萧承钺施针。

丁雪竹正要回避，就听到蔺大夫开口：“雪竹姑娘，还请过来帮个忙。”

萧承钺瘫痪四年，不愿意面对自己不能动的身体，虽然排斥大夫靠近，但大夫要求的每日护理，他都一丝不苟地完成。

即便身体不能动了，他也不能接受肉体萎缩成自己看不下去的样子。

因此，四年过去，他的腰腹和下肢仍旧保持得不错，但也只是形状不错，肌肉早就没了。

丁雪竹顿了一下，才上前慢吞吞地解萧承钺的腰带。

也不知道要解开到什么程度，萧承钺在她走近的时候，就用那一双寒潭一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她，生怕她吃了他豆腐似的。

她虽名为萧承钺的通房，但她来他身边时，萧承钺已经是这般动弹不得的模样，就算有心，也无力。

因此二人至今仍未同过房。

她动作愈加小心，颤着声音问蔺大夫：“要脱到什么程度？”

蔺大夫在旁边矮几上把银针摆好，又净了手，才开口：“全脱。”

这下丁雪竹不用抬头都已经感受到萧承钺要杀人的目光了。

丁雪竹哆哆嗦嗦地要去解他里衣的腰带，手一紧，她抬头一看，萧承钺白净的脸上浮着两团红，怒气充斥的眸子让他看起来好像炸毛了的狮子。

他攥着她的手腕，“你出去，让刘斌来！”

丁雪竹巴不得赶紧出去，跳起来就往外冲，连行礼都忘了。

逃到外面，她才松了口气，对立在门边的高大汉子道：“刘斌，大爷让你进去侍候。”

刘斌嗯了一声，从她身边侧身过去。

——

赵乾一如往日去大爷私库当值。

刚刚走过垂花门，就迎面遇上小公子身边的丫鬟霞绮。

赵乾一双三角眼从上到下扫量了一下，那丫鬟身上的首饰都入了他的眼。

他对珠宝首饰十分敏锐，什么好东西他一看就能记住，也能辨别得出真假。

赵乾看到霞绮头上那支点翠蝴蝶戏花步摇，眼神一动，脚步顿住。

“霞绮姑娘。”

霞绮停住，不屑地看了一眼赵乾：“哟，赵管事，您找我有事？”

赵乾似笑非笑：“霞绮姑娘，你头上戴的这支点翠步摇，是哪里来的？”

霞绮下意识摸了一下头上的步摇，眼底闪过一丝慌乱：“这，这是二爷赏我的！因我照顾小公子尽心尽力！”

赵乾笑了：“霞绮姑娘，在我面前你这点伎俩就别拿出来了。

“这支步摇是去年年节时老夫人让人送到大爷屋子里来的，我亲自入的名录，两个月前，雪竹姑娘借出未还，怎的到了霞绮姑娘这儿？”

霞绮当即慌了。

这步摇是雪竹还在园子里住的时候，她从雪竹那儿顺出来的。

因着平时园子里只有小公子和三姑娘住着，三姑娘又不喜在园子里走动，霞绮便大大方方将这步摇戴出来了。

未曾想一时得意忘形，出了园子也忘了摘下，叫大爷房里的私库管事看见了。

霞绮忙扯起嘴角笑道：“赵管事，您瞧我，有眼不识泰山，竟不知您对珠宝首饰这般了解！

“我这步摇，确是大爷库里那一支，雪竹姐姐送我的。”

赵乾嗤笑一声：“霞绮姑娘，雪竹姑娘从大爷私库里借出来的首饰，哪能说送人就送人？

“还是速速与我去找雪竹姑娘说个清楚，免得冤枉了好人！”

霞绮被他攥住手腕，登时急了，喊道：“雪竹那般嚣张无礼，仗着大爷宠爱，便不将我们放在眼里，赵管事还如此替她说话？”

赵乾这么一试探，便知晓这丫头的立场，笑道：“霞绮姑娘，方才多有冒犯！

“听姑娘的语气，与雪竹也有龃龉，如此，我们倒是可以......”

赵乾左右看看，冲着霞绮做了个手势，一起进了假山后。

——

丁雪竹回到正房时，萧承钺今天的治疗已经结束了。

蔺大夫收好了银针，正在做收尾的工作。

丁雪竹凑过去一看，萧承钺满脸的汗珠子，脸色通红，看上去......别有一番风情。

虽然面上带着几分痛苦，他眼底却有几分亮色。

看到她进来，萧承钺口中却嫌弃：“又死哪儿去了？不是说了要寸步不离吗？”

丁雪竹：“......”

不是你让我出去的吗？

怎么一天天的这么难伺候？

“奴婢方才去小厨房瞧了一眼今晚的膳食。”

她这话刚说完，就听到蔺大夫交代：“既然已经开始治疗，饮食方面也需要注意，平日不可挑食，鸡鸭鱼肉、蔬菜瓜果都要吃，尽量做得软烂细碎，易克化。”

丁雪竹一一应下：“奴婢现在就去厨房知会一声。”

等她再回来时，蔺大夫已经离开了。

萧承钺顶着满头的汗在看书。

从他快速摩挲手里玉佩的动作，丁雪竹猜出他现在的心情还不错。

她想了想，打水绞了一条丝帕给他擦脸：“大爷今儿心情不错？”

萧承钺目色平静，摩挲玉佩的手停顿下来：“何以见得？”

“奴婢猜的。今儿见蔺大夫离开的时候，您没有像以前见那些大夫的时候那样赶他们走，想是明日奴婢还能见到蔺大夫，那就是说，蔺大夫的针法是有效果的。

“奴婢猜得可对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