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直播间沉默了将近一分钟。

弹幕在这一分钟里刷了大概三万条。

【陈大师说话啊！！！】

【我手都在抖了！！！】

【这是什么？什么东西？！】

【求科普求科普求科普！】

也有人在骂：

【你们都是傻子吗，这明显是剧本。】

【中医博主蹭林薇流量，这波操作我给满分。】

我不管这些。

我在想怎么跟林薇解释这件事，同时不让她崩溃。

这是个技术活。

"林薇，"我开口，"我先跟你说一件事，你要保持冷静。"

"你头皮上的那个东西，不是皮肤病。"

"我怀疑那是一种寄生性的真菌类生物体。"

我刻意用了最科学的表述。

"真菌？"

她重复了一遍，声音有点飘，

"就是......那种？"

我顿了顿，

"它的寄生方式比较特殊，会跟宿主的毛囊产生连接，初期表现为掉发、头皮痒，以及你说的那些症状。"

弹幕里有人在打：

【所以那根本不是她自己的头发长出来的？】

那块斑，那些细密的纹路，不是她的头发在生长。

是那个东西在扎根。

"林薇，你现在能联系到你那个新助理吗？"

她拿起手机，拨出去。

等了很久。

无人接听。

再拨。

还是无人接听。

"打不通。"

她放下手机，声音已经有点不稳了。

"没关系，"

我说，

"你现在先做一件事，把你最近三个月的头皮照片，从最开始到现在，能找到的都发给我。"

"然后，今晚不要让任何人接触你的头部，包括你自己。"

"睡觉戴上帽子，帽子要紧的那种。"

林薇点头，动作有点机械。

弹幕里已经有人开始认真讨论：

【我查了一下，好像真的有这种真菌，叫什么来着......】

【等等，这和那个助理有什么关系？】

【那个助理每天帮她梳头，是不是故意的？？？】

我把那些照片下载下来，一张一张地看。

第一张，大概三个月前，只有很轻微的一点痒，头皮几乎看不出问题。

第二张，一个月后，那块斑已经有了雏形。

第三张，就是今天，直播里我看见的那个样子。

我把时间线捋了一遍，然后我打开师父的手记。

手记是电子版，我扫描存在硬盘里的。

我翻到那一页。

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。

然后我的手指，停在了一行字上。

"此物无法自行传播，必经人手方可附于他人。"

我抬起头，看向直播间的摄像头。

林薇还在屏幕那头等我。

"陈大师，怎么了？"

我把那行字又读了一遍。

必经人手方可附于他人。

那个助理每天帮她梳头，不是在传播它。

是在......

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，咔哒一声，落进了正确的位置。

是在喂它。

我的脊背，刷地一下，全是冷汗。

我正要开口，林薇突然皱眉，往屏幕凑近了一点。

"陈大师，你刚才说的那个助理......"

"我想起来了，她第一天来的时候，带了一瓶护发精油，说是她们家乡的配方，让我用了头皮会好受。"

"我用了三个星期。"

"那瓶精油......"

她的声音越来越低，

"昨天她来，偷偷换掉了我浴室里的那瓶，换了一瓶新的。"

"新的还在。"

"林薇，"

我的声音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平稳了，

"那瓶精油，你现在在哪里？"

"浴室里，"

她说，

"就在我旁边。"

"不要碰它。"

我深吸了一口气。

弹幕已经全是问号和感叹号。

如果我的判断是对的....

那这件事，就不只是林薇一个人的问题了。

与此同时，直播间里响起敲门声，

林薇的瞳孔猛地收缩，对着镜头惊恐的说：

“我助理来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