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时后，沈砚南推门进来时，怀里却扶着江娩月。

她喝多了，半个人靠在他身上，脸颊泛红，手还攥着他的袖口。

沈砚南把她扶到沙发上，倒了温水，蹲在她面前替她脱掉高跟鞋。

那动作熟练而自然。

我忽然想起有一年我发高烧，烧到四十度，他背着我去医院，路上一直骂我不会照顾自己。

那时他也是这样蹲在我面前，替我脱鞋，替我擦汗。

同一种温柔，他给了不同的人。

周启和许嘉言跟在后面进来，看见我坐在黑暗里，脸色都有些不自然。

周启先开口：

“嫂子，你别误会。娩月今晚被投资方灌了酒，一个人回酒店不安全，我们几个大男人送她去酒店也不方便。”

许嘉言叹了口气。

“温若棠，说句公道话，南哥这些年对你不差吧？要不是为了你，沈江两家的联姻早就定下来了，至于拖到现在吗？”

我怔住。

联姻？

江娩月在这时睁开眼，眼眶微红。

“别说了，嘉言。若棠已经够难受了。”

她扶着额头，声音哽咽。

“砚南，这件事本来就是我不该回来。可家里已经催了八年，我真的拖不下去了。”

沈砚南脸色沉了下去。

“我说过，会给你交代。”

我看着他深情的模样，有些想笑，“什么交代？”

客厅安静下来。

周启小心翼翼看了沈砚南一眼，替他说：

“稳固两家合作最好的方式无非就是联姻，否则江父不会再投资。娩月今年回国，江家那边的意思是先领证。”

沈砚南站起身，走到我面前，

“棠棠，你听我说。沈江两家的项目已经绑得太深，江家要一个名分，我不能拒绝。”

“只是领个证，走个形式。不会办婚礼，也不会有夫妻之实。”

他说着，伸手想碰我的脸。

“我爱的始终只有你。”

江娩月垂下眼，

“若棠，我不会跟你抢他的。只要形式走完，我可以继续住酒店，你们还像以前一样生活。”

我只觉得荒唐。

我做了他八年的女朋友，照顾他的起居，

难道现在要看他和另一个女人领证，

然后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，替他们守住这段肮脏的体面吗？

沈砚南握住我的肩，声音发颤。

“棠棠，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。但你再等等我，好不好？”

又是等。

我等了八年，已经等不起了。

沈砚南继续安抚我，

“棠棠，只要过了这一关，我会补偿你。你想要什么，我都给你。”

“好。”

一个字落下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周启最先反应过来，长长松了口气。

“嫂子，你能想通就好。南哥心里真只有你。”

许嘉言也笑了。

“这才对嘛，别因为一张证伤了感情。”

江娩月靠在沙发上，苍白的脸终于有了血色。

沈砚南伸手把我抱进怀里。

“我就知道，你不会不要我。”

第二天清晨，沈砚南出门前，替我掖了掖被角。

“民政局那边很快，我办完就回来陪你。”

我闭着眼，轻轻嗯了一声。

门关上后，我起身，拖出行李箱。

手机里，周启发来照片。

红底背景前，沈砚南和江娩月并肩站着。

他没有笑，眉眼沉得厉害。

【嫂子，放心，走个形式。】

我关掉手机，拔了电话卡，扔向出租车外。

飞机起飞时，窗外云层被阳光照亮。

这一次，轮到沈砚南等我。

只是，我不会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