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浑浑噩噩地回到偏院，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床沿。

我一夜没合眼，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他的心声。

或许最初的时候，他对我是有过真心的。

那句一生一世一双人，总该有那么一瞬间是发自肺腑的吧。

否则我这几年的奔赴，我舍弃的一切，就真的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
第二天下午，裴衍来了。他手里提着一盒桂花糕，是我以前最爱吃的。

他坐在我身边，伸手想摸我的头发。我下意识地躲开了。

他的手僵在半空，随即又温柔地笑了：“还在生我的气吗？我知道这段日子委屈你了。等事情了结，我一定加倍补偿你。”

我没有说话，只是低着头。

裴衍叹了口气，主动提起了江南的日子。

“离忧。还记得我们刚成亲那会儿吗？我们住在那个破破烂烂的小院里，你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做饭。冬天水凉，你的手冻得通红，我看着心疼得不行。那时候我就想，等我将来出人头地了，再也不会让你受这种苦。”

他握住我的手，轻轻摩挲着我指尖，眼神里满是疼惜。

当年起初他对我是很好，可后来变了。

他天天早出晚归，说去镇上教书赚钱。

可他身上总带着淡淡的檀香味。

那是官宦人家才用得起的香。

我问他，他说东家信佛，总在屋里点檀香。

我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
那天夜里我做了噩梦，惊醒时枕边空无一人。

我推开门，看见裴衍站在月光下，手里摩挲着一枚麒麟纹玉佩。

他神情冷厉，是我从未见过的样子。

他看见我，慌忙把玉佩揣进怀里，笑着问我怎么醒了。

那麒麟纹，我在父亲的官服上见过，是皇家才能用的东西。

第二天我多做了两道他爱吃的菜。

等他出门后，我走进了他的书房，翻遍了书箱和衣物。

我没找到玉佩，却在一本旧书的夹层里，摸到了一封密信。

信上只有八个字。

时机未至，静候召回。

右下角盖着鲜红的东宫私印。

我把东西原样放回去，坐在空荡荡的院子里，忽然觉得他很陌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