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县城东头的废品收购站旁，找了个放杂物的棚子落脚。

二妞烧得说胡话，大丫饿得肚子咕咕叫。

我把最后一块钱买了退烧药和三个馒头。大丫吃了一个，我喂了二妞半个，剩下一个半藏起来明天吃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去菜市场找活干。

我连续帮刘姐杀了三天鸡。

晚上结束的时候，她往我手上塞了一只鸡。

“被挤伤快死了，别嫌弃。”说着推着我往外走。“快回吧，谁还没个难的时候。”

我抱着那只鸡，虽然是挤伤的，但肉质新鲜。

我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：

如果去卖炸鸡呢？

现在外国炸鸡还没进入国内市场，做这行大有可为。

况且，我可是二十一世纪网红炸鸡店的主理人。我有独家秘制配方。

奈何现在没有面粉，没有油，更没有调料。

我翻了翻兜，刚赚的只剩八毛钱。

我咬咬牙，跑去供销社。面粉四毛一斤，买了一斤。肥肉两毛一小块。盐、花椒面，最便宜的那种，一毛。

总共花了七毛。

我在棚屋后面的空地上支起了锅。

把鸡洗干净。用盐搓一遍。肥肉炼油，油渣留给孩子们。

面粉里加盐、花椒粉，裹在鸡肉上。油烧热，手背试温。鸡肉下锅，滋滋的声音响起来。香味溢出。

我把炸鸡切了四份，一旁的大丫咽了咽口水。我撕了一小块鸡肉给大丫。大丫咬了一口，眼睛里亮晶晶的：“妈，好吃！”

我把炸鸡装到竹篮里，来到菜市场门口。

掀开遮盖的白布，炸鸡的香味飘了出去。

菜市场里有人回头。卖菜的、买菜的、路过的，都往这边看。

“董氏炸鸡，一块五一份，香得很嘞！”

可第一天只卖出一份，还被退了货。老太太咬了一口就吐出来：“这啥玩意儿？一点味儿没有，退钱！”

晚上我蹲在棚屋里复盘。八十年代物资有限，这里的家家户户喜欢腌制食品，口味更是重油中咸。

我按照当地人的口味调整了配方。却依然只卖了3份。

第三天，我尝试推出免费试吃。终于有顾客排队了。

一个深色西装的男人买了一份。他咬了一口，眼睛亮了：“这比昨天还好吃。”

“我改进了配方。”

他看了我一眼：“同志，你叫啥名字？”

“董秀兰。”

“我叫方远山。这是我的名片。”他又多买了两份炸鸡，走了。

几天下来，我攒了一点钱。

晚上回到棚屋，我把钱铺在炕上。大丫在旁边帮我数，数了两遍，抬头看我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妈，十二块！”

我摸了摸她的头。我还需要买板车，买食材，升级调料。一步一步来。

但我不知道，此时已经有人盯上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