鸿宾楼是市里的私房菜馆。

我推开包厢门时里面气氛很好。

顾砚辞父母坐在主位。

赵慧珍满脸堆笑给顾母倒茶。

“我们家南乔从小懂事，去杭州帮忙打理生意吃了许多苦。”

顾母笑着点头。

“南乔这孩子确实不错砚辞眼光好。”

推门声打断了寒暄。

所有人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
我穿着旧T恤拎着帆布包，头发凌乱。

我这身打扮和金碧辉煌的包厢格格不入。

顾母皱眉。

“这位？”

赵慧珍笑容僵硬，闪过嫌恶。

“哦，我家小女儿听白。”

她快步走来一把拽住我胳膊往外拖。

“死丫头让你换衣服不换存心丢人对吧！”

她压低声音。

“滚出去！”

“在门口站着，等吃完再进来收拾残局！”

我没动。

挣脱她的手走到饭桌前。

桌上摆满海鲜。

正中间依然是一道红烧肉。

我看着那道菜突然觉得可笑。

“赵慧珍。”

我连名带姓叫她。

包厢瞬间安静。

沈宏伟猛地站起。

“沈听白！”

“怎么跟你妈说话的！”

我没理会他，目光扫过一旁的沈南乔，最终停在赵慧珍脸上。

“这十一年，我吃白水煮菜你们吃海参鲍鱼。”

“我捡废品买卫生巾你们在杭州开餐馆买爱马仕。”

“你说我欠沈南乔一条命，我用十一年青春和六十六万血汗钱还清了。”

我把帆布包背在肩上。

“今天专门来通知你们。”

“从现在起，我不再充当你们的提款机，正式断绝关系。”

顾母震惊的看赵慧珍。

顾砚辞脸色沉下。

赵慧珍脸涨红，觉得在顾家面前丢了脸。

她冲过来扬起手，一巴掌扇在我脸上。

啪！

声音在包厢回荡。

我的脸被打偏，口腔尝到血腥味。

“白眼狼发什么神经！”

赵慧珍气急败坏指着门外。

“滚！”

“给我滚出去！”

“这辈子你就配吃白水挂面！”

“以后死外面别回来找我！”

我慢慢转头摸了摸发麻的脸颊。

没哭。

一滴眼泪没掉。

我看着她语气平静。

“好。”

“最后一次。”

我转身走出包厢。

门关上隔绝了咒骂声。

走出鸿宾楼外面下起大雨。

我没带伞。

雨水砸在身上很冷。

胃里绞痛突然加剧。

我疼的弯腰死死捂住胃部，身上的冷汗和冰冷的雨水混在一起。

眼前发黑，喉咙涌起一股腥甜。

我扶着路边电线杆吐出一大口鲜血。

鲜红的血迹被雨水冲刷在马路上不断蔓延。

我站不住了顺着电线杆滑坐在地。

好疼。

真的好疼。

一辆卡车开过来，司机没看到倒在路边的我。

远光灯照亮我的脸。

我没躲。

也躲不开。

我闭上眼睛。

终于不用再吃素了。

伴随刹车声和撞击声，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。

剧痛只持续了一秒。

随后化作一种轻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