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里还有客户在看方案。

舅妈这一嗓子，几个人全都回头看过来。

我爸站起身。

“桂芬，有话好好说。”

舅妈冷笑。

“我还不够好好说？”

“昨天你们家开口一万八，我嫌贵不用你们。”

“今天酒店就说进场资料不齐。”

“不是你们背后搞鬼？哪有这么巧的事？”

跟她来的二姨也皱眉看我。

“棠棠，你舅妈是嘴上急了点，可佳佳婚礼就在下周。”

“你们家既然懂这个，帮着盖个章怎么了？”

我拿出昨天那份999合同，翻到服务明细那页。

“二姨，您看清楚。”

“他们合同里没有写现场搭建，没有写司仪姓名，没有写设备清单，也没有写酒店进场押金。”

“这种合同，凭什么让我们家盖章？”

舅妈一把抢过手机，看都没看，直接拍在桌上。

“你少拿这些东西糊弄我。”

“人家客服刚刚还跟我说，是你们同行恶意卡单。”

“说白了，就是你们家看我们找了便宜的，不甘心。”

她点开一段语音，直接外放。

里面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。

“姐，酒店进场其实很简单。”

“就是需要一个本地婚庆公司协助盖章。”

“星禾要是不肯盖，肯定是怕我们抢他们生意。”

“您放心，我们999套餐肯定能办，主要是他们不配合。”

舅妈听完，像抓住了铁证。

“听见没有？”

“人家都说了，就是你们不配合。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他叫什么名字？”

舅妈卡了一下。

“客服啊。”

“哪个客服？”

“直播间那么多人，我哪记得住？”

我继续问：“公司全称是什么？营业执照发了吗？航拍报备谁做？酒店电工谁对接？”

舅妈脸上有些挂不住。

“你问这么多干什么？”

“你就是想显得你懂。”

我爸的声音冷下来。

“我们确实懂，所以才不能盖。”

“章一盖，现场灯架倒了，电线短路了，无人机砸到客人了，都要算到我们头上。”

舅妈不听，反而坐到沙发上，开始抹眼泪。

“你们看看，这就是我亲姐家的人。”

“我女儿结婚，求他们帮个忙都不肯。”

“当初报价的时候一口一个亲戚价，现在让他们盖个章，推得比谁都快。”

客户有些尴尬地站起来。

我妈赶紧过去道歉。

我看着舅妈，声音也冷了。

“舅妈，我再说最后一次。”

“这场婚礼不是我们承办。”

“你们不想花正规的钱，就别让正规公司承担不正规的责任。”

舅妈猛地站起来。

“行。”

“你别后悔。”

“等婚礼那天，我就让所有亲戚看看，999到底能不能办。”

她拿起包，摔门走了。

表姐没有来。

但十分钟后，她给我发了一条消息。

“棠棠，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。”

我看了两秒，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
我妈叹了口气。

“佳佳这孩子，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人在利益面前，是会变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