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吃饭，我把定位给我妈看。

她只扫了一眼，筷子就停了。

“嘉南巷十七号？”

我点头：“他说六百精装，步行五分钟到学校。”

我妈脸色一下冷下来。

“那栋楼去年出过事，以前是日租房，消防没过，被查封过两次。”

我爸从厨房端汤出来，听见这话也皱眉。

“就是那个女生被扣身份证，锁在十七楼的地方？”

我妈嗯了一声。

“她当时租的也是六百块精装房。”

“进去第一天，手机被收去登记，身份证被压着，说不住满半年不退。”

“要不是她砸窗喊人，谁知道后果会怎样。”

我听得后背发凉。

我立刻在群里重新发了一条。

“嘉南巷十七号存在安全隐患，去年有过警情，建议不要前往，不要转账，不要提交身份信息。”

岑青野秒回。

“迟雁，你差不多行了。”

“为了抢生意，连造谣都用上了？”

他把我的消息截图发出来，还配了个“中介急了”的表情包。

群里笑成一片。

“六百块的房子，被她说得像鬼楼。”

“她越急，我越觉得这房靠谱。”

“迟雁，你要是真为大家好，就给我们找六百块正规房啊。”

我没再说话。

六百块在学校附近能租到什么？

地下室，隔断间，或者一把从只能外面反锁的钥匙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去了家里的门店。

开学季正忙，电话响个不停。

有家长问离学校近的单间，有学生问押一付一能不能少点，还有人拖着行李箱进门，第一句话就是：

“你们这儿有没有八百以下的？”

我妈把合同递给我。

“先查备案编号。”

我嗯了一声，坐在电脑前一条条核对。

从小到大，我最熟的不是商场和游乐园。

是房产证，租赁备案，物业电话，还有一串串门牌号。

哪栋楼凌晨有人喝酒闹事，哪家房东爱扣押金，哪条街监控坏了半年，我都知道。

所以我才明白，有些便宜不是优惠。

是把风险折成现金，最后还是自己吃亏。

上午十点半，一个女生拖着行李箱走进门。

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手里攥着手机，看起来很紧张。

“请问是迟雁吗？”

我抬头：“我是。”

“我是新生群里的许栀，我爸妈不放心我一个人租房，想让我找你看看合同。”

我记得她。

昨天她问过我备案怎么查，后来没跟着骂我。

我给她倒了杯水。

“预算多少？”

“最多一千五。”

她有些不好意思。

“太贵的话，我就住宿舍。”

我翻出几套房源给她看。

“一千四，老小区步梯五楼，但房东住楼下，安全性不错。”

“一千六，和本校学姐合租，离校近，不过房间小。”

我妈也过来帮她核证件，把房东身份证、产权证明、备案截图都打印出来。

许栀看着那一叠纸，愣了一下。

“租房要看这么多吗？”

我笑了笑。

“不看才容易出事。”

她犹豫了一下，又压低声音。

“迟雁，岑青野还建了个小群。”

“他只拉不想让辅导员和家长知道的人，说那里有内部房源。”

我手里的笔停住。

“群里有多少人？”

“二十多个吧。”

许栀抿了抿唇。

“我进去看了两眼就退了，他一直说学校和中介是一伙的，还让大家别把群截图发出去。”

我心里那股不安更重了。

就在这时，她手机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