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衍还是被柳如烟救了。

柳如烟是谷主的私生女，也是所谓的圣女。

她向来喜欢跟我抢东西。

听说我选了个瞎子，她当场就去地牢把萧衍捞了出来。

还大张旗鼓地宣称，萧衍是百年难遇的极品药人。

三天后的试药大会上。

柳如烟带着萧衍，趾高气扬地出现在我面前。

萧衍虽然没了舌头，但经过柳如烟的灵药医治，身上伤好了大半。

他怨毒地盯着我，仿佛我是他的杀身仇人。

柳如烟掩唇轻笑，

「师姐，听说你捡了个瞎子回来当宝贝？怎么不带出来让大家开开眼？」

周围的弟子发出一阵哄笑。

「桑宁师姐怕不是疯了，那瞎子一阵风就能吹倒，能扛得住吗？」

「就是，怕是一颗毒丹下去，直接就咽气了吧？」

我神色淡淡，抿了一口茶。

「急什么。好戏还在后头。」

柳如烟冷哼一声，

「既然师姐这么有信心，不如我们打个赌？就赌这次试药，谁的药人能坚持得更久。输的人，要把自己的本命蛊交出来。」

全场哗然。

本命蛊是药修的半条命。

交出本命蛊，就等于把命交到了对方手里。

柳如烟这是想要我的命啊。

萧衍在一旁呜呜叫着，眼神兴奋。

显然，他觉得我输定了。

我放下茶杯，似笑非笑地看着柳如烟。

「好啊。不过，既然是赌命，那就要玩大点。如果我赢了，我要你跪下来，给我的药人磕三个响头。」

柳如烟轻蔑一笑，好似胸有成竹一般，

「好！一言为定！」

「出来吧，裴寂。」

我拍了拍手，身后的大门缓缓打开。

裴寂穿着一身黑衣，眼睛上依旧蒙着黑布，但他身上的气息，却变了。

阴冷，嗜血，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。

他走到我身后，静静地站着。

柳如烟嗤笑一声：

「装神弄鬼。开始吧！」

第一轮试药，是五毒散。

顾名思义，是五种剧毒混合而成的新毒，服下后五脏六腑如火烧般剧痛。

萧衍服下毒药，立刻疼得满地打滚，冷汗直流。

柳如烟连忙给他喂了解药，还用灵力帮他疏导。

即便如此，萧衍还是去了半条命，瘫在地上抽搐。

轮到裴寂。

我把毒药递给他。

他接过来，像吃糖豆一样扔进嘴里。

嚼碎，咽下。

然后，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。

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
柳如烟瞪大了眼睛，

「怎么可能？这可是五毒散！他......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？」

我笑了笑，「因为他饿了。」

裴寂适时地开口，声音沙哑却清晰：

「主人......还要。再喂我一颗毒药好不好？味道不错。」

柳如烟气急败坏。

「作弊！你一定给他提前服了解药！」

我冷冷地看着她，

「输不起？」

「谁说我输了？还有两轮！」

第二轮，是腐骨水。

淋在皮肤上，瞬间皮开肉绽，深可见骨。

萧衍看着那冒着绿烟的药水，拼命摇头后退。

柳如烟一巴掌扇在他脸上：

「废物！给我忍着！」

她强行把腐骨水泼在萧衍手臂上，萧衍疼得眼球暴突，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米，那条手臂瞬间变得血肉模糊，散发着恶臭。

柳如烟赶紧给他涂上生肌膏，即便如此，萧衍也已经疼晕了过去。

我看向裴寂。

「怕吗？」

裴寂摇摇头，主动伸出手臂。

「请主人赐药。」

我把整瓶腐骨水倒了上去。

白烟升起，裴寂的手臂瞬间变得焦黑一片，但他依然站得笔直，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笑意。

「疼吗？」我问。

「疼。」裴寂轻声说，

「但只要是主人给的，裴寂都喜欢。」

变态。

但我喜欢。

我拿出一把匕首，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割开了自己的手腕。

鲜血滴落在裴寂的伤口上。

奇迹发生了。

那些焦黑的腐肉迅速脱落，新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。

不到片刻，裴寂的手臂便完好如初。

甚至比之前更加白皙有力。

「这是......药灵血？！」

有识货的长老惊呼出声。

「桑宁竟然练成了传说中的药灵血！」

柳如烟脸色惨白。

药灵血，不仅能解百毒，还能活死人肉白骨。

是所有药修梦寐以求的体质。

上一世，我为了给萧衍解毒，放干了一半的血。

这一世，我的血，只喂给值得的人。

裴寂贪婪地舔舐着伤口上残留的血迹。

那神情，虔诚又狂热。

仿佛我是他唯一的神明。

这一局，胜负已分。

第三轮还没开始，柳如烟就想赖账。

「今日萧衍状态不佳，改日再战！」

说完，她拉起半死不活的萧衍就要走。

「站住。」

我身形一闪，挡住了她的去路。

「愿赌服输。跪下，磕头。」

柳如烟咬牙切齿，

「桑宁，你别太过分！我是圣女！」

「圣女又如何？在万毒谷，实力为尊。」

我手中把玩着一只金色的蛊虫，那是我的本命蛊，金蚕蛊。

「你不跪，我就让它帮你跪。」

柳如烟脸色一变，她当然知道金蚕蛊的厉害。

一旦入体，便会受我操控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

她死死盯着我，眼中满是怨毒。

「好！桑宁，你给我等着！」

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
对着裴寂，重重磕了三个响头。

「对、不、起！」
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裴寂站在那里，虽然看不见，但他能感觉到柳如烟的屈辱。

「这就是高高在上的圣女吗？听声音，好像一条丧家之犬啊。」

柳如烟气得浑身发抖，爬起来带着萧衍狼狈逃离。

临走前，萧衍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
那眼神里，有后悔，有不甘，更多的是怨恨。

我知道，他不会善罢甘休。

回到揽月阁。

裴寂突然倒在地上，浑身抽搐。

刚才的腐骨水虽然治好了外伤，但毒气还是入体了。

再加上他之前服下的断肠草。

两股毒气在他体内冲撞。

我把他拖上床，用灵力帮他引导毒气。

「忍着点。」

裴寂死死咬着嘴唇，鲜血溢出。

他紧紧抓着我的手，指节泛白。

「主人......我是不是要死了？」

「放心，有我在，阎王爷也不敢收你。」

我喂了他一颗护心丹。

「裴寂，你想复明吗？」

裴寂身体一震。

「想。」

「好。」我摸了摸他的脸，「等我拿到万毒之心，就给你换一双眼睛。但首先，我们要拿到万毒之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