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父翻身下马，一把推开行刑的狱卒。

盛灵汐走上前，挽住谢惊臣的胳膊，柔声说：“惊臣，爹爹来了也好，姐姐伤成这样，再打下去怕是要出人命了。”

谢惊臣没说话。

他望着那辆远去的马车，胸口那阵闷疼久久不散。

他告诉自己，他没有做错。

是盛昭宁该受这个罚。

盛府内，盛父忽然开口：“关外来信了。”

盛昭宁微微睁眼。

“少主病危，急需冲喜。”

盛父的声音没有起伏，“你明日便走。”

“好。”

她淡淡地点头。
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小厮急促的脚步声。

盛父皱眉：“何事惊慌？”

小厮站在门口，气喘吁吁，“谢侯爷来下聘。”

盛父一愣：“下聘？下什么聘？”

小厮低着头，声音越来越小：“是......是给二小姐下聘。说要娶二小姐为正妻，三书六礼，一样不少。”

盛父脸上划过一抹喜色。

“你好生歇着。”

丢下这句话，他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门。

隔日，天光微亮。

盛昭宁被塞进轿子里。

快到城门口时，外头忽然热闹起来。

“来了来了！谢侯爷的队伍来了！”

“听说昨儿个半夜，侯爷亲自上山打大雁去了！说是大雁代表对女方的珍重，一辈子只娶一个，可讲究了！”

“啧啧，盛家二小姐可真有福气......”

盛昭宁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
她透过轿帘的缝隙往外看，只见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从城里出来，打头的便是谢惊臣。

他骑在高头大马上，一身玄色锦袍，意气风发，身后跟着长长的队伍，红彤彤的聘礼一担接一担，敲锣打鼓，好不热闹。

队伍沿着京城绕了几圈，炫耀似的要让全天下都知道，他谢惊臣来下聘了。

“侯爷对二小姐可真好，昨儿个半夜上山打雁，今儿个又绕着城走了几圈，这份心意，满京城找不出第二个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，盛家二小姐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......”

盛昭宁听着那些艳羡的声音，嘴角扯了扯，眼底一片荒芜。

两路人马在城门口交汇。

谢惊臣的马队占了整条官道，盛昭宁的轿子被挤到了路边，不得不停下来。

谢惊臣勒住缰绳，目光随意扫过那顶半旧的小轿，挑了挑眉：“谁家女儿出嫁？怎么这般冷清？”

身后的小厮探头看了一眼，声音忽然低了下去：“回侯爷......是盛府。”

谢惊臣闻言微微一怔。

盛府？

那轿子里坐的是......

他下意识想上前看看，马蹄往前迈了一步，又停住了。

暗笑自己多疑，京城盛府那么多，怎么可能是盛昭宁？

他犹豫了一瞬，从袖中摸出一把铜钱，随手撒了出去。

“给新娘子添个妆。”

铜钱落在轿顶，叮叮当当地滚落在地，引来路边百姓一阵哄抢。

“侯爷大方！”

“小姐好福气，侯爷还给添妆呢！”

轿夫重新抬起轿子，两队人马在城门口擦肩而过。

此刻，盛府。

谢惊臣翻身下马，脚步却忽然顿住了。

盛府门上挂着红绸，院里院外张灯结彩，喜气洋洋。

可那红绸的样式不像是下聘，倒像是......

“你们府上这是......”

他微微皱眉，转头问门口的小厮，“下聘而已，怎么搞得跟出嫁一样？”

小厮低着头，声音怯怯：“回侯爷，就是出嫁。大小姐今儿一早出门子去了。”

谢惊臣愣在原地。

“谁？”

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。

“盛昭宁小姐。”

小厮的头垂得更低了，“天不亮就上了花轿，往关外去了。”

谢惊臣的瞳孔骤然收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