洁净的白裙此刻已被染成血红。

直挺挺的，就这么挂在我的床尾。

护士推门走进病房，她目光怜悯地望着我。

“白女士，孩子以后还会有的。”

“睹物伤怀，需要我帮你处理掉这件衣服吗？”

我摇了摇头。

“裙子上的血，是我宝宝的。”

“丢了它，便再也没有挂念了。”

护士叹息一声，拔下点滴，推门走去。

苏南音姗姗来迟。

她带了一杯我最爱喝的奶茶。

递给我，我没有接。

“我现在不能喝冰的。”

“哦对对对，我差点给忘了！”

她挠挠头，依旧那副神经大条的样子。

“对不起啊，卿卿......”

“都怪我下手太重了些！”

“可要不是你突然上去吓到阿婉，我也不会......”

她支支吾吾，边说边观察我的神色。

看见我不高兴后急忙住嘴。

“顾恒州在忙着安慰阿婉，他托我嘱咐你多喝些红糖水。”

我讥讽地笑出声来。

“当初，你骂他们是渣男贱女。”

“要不是我拦着，你就要去抽死那个女人。”

“现在，你们是不是都被她喂迷魂药了？”

苏南音握住我的手开始解释。

“卿卿，你没跟她相处过，根本不知道她有多好！”

“名牌大学毕业，素人原创女歌手，最年轻的天才作家，热爱帮助孤寡老人和流浪狗，等等等等......”

“最重要的是，她跟你不一样。”

“你父母疼爱，无忧无虑，像个太阳。”

“她无父无母，无人怜爱，是个孤儿！”

“她那么努力，那么坚强，那么善良，我心疼她！”

我的身下开始阵阵发痛。

“所以呢？我就活该被你们作践？”

“你们想当救世主，别拉着我白卿卿垫背！”

“不是的，我们没有这个意思......”

“卿卿，你就不能像阿婉一样善解人意吗？”

我甩开她的手。

“我不善解人意？”

“苏南音，当初你拳击赛重伤肾衰竭。”

“是我，给你换了一半的血......”

“是我，给你植了大半张皮......”

“是我，给你捐的一颗肾......”

“你现在的身体里，有一半都是我的，你说我不善解人意？”

她哑然，嗓子有些发紧。

寻了个借口，逃之夭夭。

我躺在床上，闭上眼睛。

脑海里，是与她这二十年的共度风雨。

我们一起吵闹，一起欢笑，一起畅游青春。

可最后，她终是变了。

物是人非事事休，欲语泪先流。

我用力擦拭着双眼，手机突然一振。

点开消息，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
消息的视频里。

顾恒之正伏在秦婉身上，秦婉喘息着夹住他的腰，忘我贴合。

我干呕了几声，手机再次振动。

【明天医院楼下咖啡馆见。】

【不来的话我就把你那死孩子尸体喂狗。】

文字下面配了一张图片。

是一张血淋淋的成型胎儿照片。

能看出来，是我心心念念的女儿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