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门被重重关上。

玄关处恢复了死寂。

姜芷真的带着游星澈走了。

连头都没回。

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，听着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。

胃部的抽痛感越来越强烈，像是有几只手在里面撕扯。

我按着胃，缓缓蹲下身。

鱼缸里的灯鱼们急坏了。

“男主人怎么了？他看起来好痛。”

“女主人好坏，为了那个绿茶男把男主人一个人扔在家里。”

“我们要不要敲玻璃提醒他吃药啊？”

我勉强扯出一个苍白的笑。

不用提醒。

我的药，早就吃完了。

本来出差前就该去医院复查拿药的，但因为赶项目，耽搁了。

我扶着沙发站起来，去抽屉里找备用的止痛片。

翻了半天，只找到一个空盒子。

冷汗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地滚落。

我拿出手机，拨通了姜芷的电话。

虽然刚刚吵过架，但在我潜意识里，她依然是我的妻子，是我最痛时唯一能依靠的人。
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
背景音很嘈杂，像是在某家餐厅。

“喂。”姜芷的声音冷冰冰的。

“姜芷......”我声音虚弱，“我胃病犯了，药吃完了，你能不能......”

“靳砚辞，你又想耍什么花样？”

她不耐烦地打断我。

“刚才赶我们走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吗？现在装什么病？”
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
“我没装，我真的......”

“行了！”

姜芷的声音提高了几分。

“星澈今天受了很大的委屈，我正在陪他吃饭安抚他。”

“你一个大男人，胃疼不会自己点外卖买药吗？别什么事都来烦我。”

说完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
听筒里传来冰冷的忙音。

我看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。

痛到极致，反而麻木了。

五年的婚姻。

敌不过她那个弟弟的一点“委屈”。

我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。

直到胃痛稍微缓解了一点，我才慢慢爬起来。

走进卧室，我拉出一个黑色的行李箱。

打开衣柜，把我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，叠好，放进去。

鱼群在客厅里慌乱地游动。

“男主人在收拾东西！”

“他不要我们了吗？”

“呜呜呜，男主人你要去哪？”

我停下手里的动作，走到鱼缸前。

隔着玻璃，看着这三十七条陪伴了我四年的小生命。

“我不会不要你们。”

我轻声说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话。

“等我安顿好，就来接你们。”

我把属于我的东西打包得干干净净。

没有带走姜芷买的任何一件物品。

最后，我从抽屉最底层拿出一份文件。

那是半年前拟好，却一直没忍心拿出来的东西。

我把它放在餐桌最显眼的位置。

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：

离婚协议书。

男方签名处，我已经签好了名字。

靳砚辞。

笔锋凌厉，没有一丝犹豫。

我拖着行李箱，推开了家门。

没有回头。

深夜十二点，大门被钥匙拧开。

姜芷带着一身酒气走进来。

“靳砚辞，你还没睡？”

她习惯性地喊了一声，却发现屋里一片漆黑。

她打开灯，只看到了餐桌上那份刺眼的协议。

以及，空荡荡的客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