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将我彻底包裹。

退无可退。

霍修的胸膛剧烈起伏着。

那双常年握剑的手带着粗糙的老茧，隔着粗布衣料，死死扣在我的腰侧。

空气闷热得让人发疯。

我用力别过脸，避开他灼热的视线。

「奴婢不知道侯爷在说什么。那些信不过是奴婢为了应付徐家，胡乱编造的疯话。」

「侯爷是高高在上的战神，奴婢只是个连命都捏在别人手里的寡妇，奴婢根本不认识侯爷，又怎么可能对侯爷有那种心思。」

腰间的力道骤然收紧。

霍修捏住我的下巴，强迫我转过头直视他。

他眼底猩红一片。

「不认识本侯？」

「你会知道本侯每逢阴雨天左腿膝盖就会剧痛？」

「你在信里叮嘱本侯少食羊肉，多饮陈皮水压制胃里的寒气。」

「沈音，你敢说你写下那些话的时候，全都是为了应付徐家，没有半分对本侯的真心？」

我被他逼问得哑口无言。

那些细节确实是我在代笔的过程中，从北疆传回的邸报和战况中一点点推敲出来的。

我本不该花那么多心思。

可在侯府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。

那个远在天边，会在信纸上认真回复我每一句胡言乱语的男人，成了我唯一能喘息的出口。

「北疆苦寒，无甚风花雪月，唯有一腔热血，你若嫌弃，本侯亦不强求。」

我从那些冷冰冰的字句里，读出了一个男人笨拙的坦诚。

但我绝不能承认。

我用力去掰他扣在我腰上的手。

「放开我，侯爷既然什么都知道了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。」

霍修没有动怒。

他看着我满脸戒备的样子，眼神反而慢慢软了下来。

他缓缓松开捏着我下巴的手。

指腹顺着我的侧脸滑下。

「收到你最后一封信，你说要在除夕夜亲手给本侯缝制一件里衣时，本侯连夜奔袭了三百里，斩了敌军首将，就为了能早日班师回朝。」

「结果本侯赶回京城，看到的却是侯府的一场大火......」

他带人冲进大火，救出了徐家众人，还误以为徐欣淼就是为他写信之人。直到今天遇到了我。

除夕夜那晚，我确实在信里写了那句话。

但我没打算缝制什么里衣。

那晚徐老夫人命人在我的饭菜里下了药，想把我送给一个年过半百的商贾做填房，好换取一笔银子填补徐府的亏空。

我拼死打翻了油灯，点燃了柴房，趁乱混在运送泔水的车里逃出了京城。

那场大火烧毁了我所有的过去。

一场荒唐的代笔本该就此结束。

却没想到，有人真的入了局。

我低着头。

「侯爷错爱了，奴婢配不上侯爷的深情。」

「如今奴婢只想在北疆讨口饭吃，求侯爷放奴婢一条生路。」

霍修静静地看了我很久。

久到我以为他终于失去了耐心。

他突然退开一步。

「好。」

他理了理袖口，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厉。

「既然你只是个厨娘，那就做好你的本分，从明日起，搬进主帐后头的营房。」

「本侯的一日三餐，由你亲自负责。」

他没有逼我承认什么，却直接把我划进了他的领地。

我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。

因为李校尉已经带着两个婆子走进来，恭敬地立在一旁。

「沈厨娘，请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