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浩的谣言第二天就被清理干净，顾云瑶一句话，就把小三的标签钉在钟翊的背后。

她把夏乐川摘得干干净净，对钟翊的处分张贴在校园公告栏最明显的位置，而旁边就是夏乐川选拔成功的通报表扬。

顾云瑶为了帮他争取到重新选拔的机会，连续几天不眠不休，整个人消瘦了一圈。

曾经她可以为了一个贫困生补助不惜得罪校长的儿子，如今她又用了一张举报信成功打碎钟翊不切实际的梦。

钟翊看着那张处分，想哭想笑，可他麻木了。

突然一桶污水兜头浇下，周围人吓得四散开，没有一人肯关心他。

钟翊全身湿尽，抬起头早就找不到是哪个阳台干的。

唾弃声尽数落在他的耳边，钟翊捏紧拳头无声承受这些欺凌。

他们就是想让他知道，没有了顾云瑶他其实什么都不是。

现在他成了全校男生眼中的败类，每天都活在痛苦中。

班会上钟翊被当作典型批评，他站在讲台被逼着当众念检讨书，下面无数双眼睛盯着他，钟翊念着念着忽然控制不住想吐的欲望，明明胃里空空，他却恨不得把胆汁都吐出来。

随后他被紧急送进医务室，医生看了眼他的病例，遗憾道:“钟同学，你最近精神压力太大，要学会释放，否则很容易抑郁啊。”

“抑郁。”钟翊扯起嘴角，他恨不得把七情六欲全部抽离。

此后的几天钟翊活的像个机器人一样，把自己困在生活里。

今天是他兼职的最后一天，钟翊本该放下盘子就走，可旁边桌的客人偏偏喊了一声:“好烫。”

同桌第一个跳起来，当场骂他：“你故意的吧！”

“对不起、对不起......”钟翊机械般道歉。

他被人狠狠拨开，手掌刚好撑在那堆碎瓷片上。

尖锐的疼痛从掌心炸开，一片碎瓷扎进右手虎口，旁边有人惊呼：“出血了，别吓到乐川。”

夏乐川低头看着自己袖口一片狼藉表情难过，不是因为疼，而是因为这件衣服是顾云瑶从国外带回来的限量款，他还没来得及发朋友圈。

钟翊左手捏住碎瓷片的边缘，一狠心拔了出来，那股疼让他瞬间脸色惨白。

顾云瑶的目光在他流血的手上停了半秒，然后移开视线，看向他的脸。像是在处理一件麻烦事。

经理赶来不停赔罪，顾云瑶觉得不够，要求钟翊站到门口。

“向每一个进来的顾客道歉，道完一百遍再走。”

餐厅里安静了一瞬，那几个学生互相交换眼神，有人嘴角翘了一下。

经理左右为难，钟翊没有说话，把地上的汤汁和碎瓷片收拾干净，然后走向门口。

第一对年轻情侣走进来。

钟翊弯下腰，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：“对不起，今天给您添麻烦了，对不起，对不起，对不起......”

他一遍一遍地重复，一遍遍有人向他投来怜悯的目光。

顾云瑶为夏乐川细心包扎手指，低声哄着他:“衣服再买一件，别影响心情”。

顾云瑶的视线越过夏乐川的头顶，落在门口那个弯腰的身影上。

他还在道歉。

第二十七遍。第二十八遍......

每进来一个人，钟翊就重新开始数，从一到一百。受伤的右手藏在袖子里，微微发抖。

但他没有停下来。

顾云瑶看着他不断弯下去的腰，忽然觉得胸口有一团什么东西堵在那里，说不清道不明。

第四十六遍。第四十七遍......

又进来一个人，钟翊重新开始。

钟浩走到门口，抬手给了他耳光，“废物，你到底会不会跪着认错？”

“我给你创造机会接近那个大小姐，不是让你当木头的！”

钟翊无动于衷，他似乎感觉不到疼。

顾云瑶皱了皱眉，把目光收回，低头对夏乐川说了句什么。夏乐川轻轻笑了一下。

门口的声音还在继续。

“对不起，今天给您添麻烦了，对不起，对不起，对不起......”

顾云瑶忍不住又看了一眼。

“云瑶？”夏乐川喊了她一声。

她回过神。

“第八十七遍了。”夏乐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，语气淡淡的，“他还真听话。”

“难怪你养了他三年。”

顾云瑶没说话，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。水是凉的，滑过喉咙却有点疼。

像他这种没骨气的男人，她向来不在意。

可不知道为什么，钟翊今天越听话，她越觉得喘不上气。

第九十二遍。第九十三遍。

第一百遍说完的时候，钟翊嗓子哑得说不出话。

他连顾云瑶一眼都没看，钻进厨房继续干活。

端着烛台出来的时候，夏乐川却故意将他堵在楼梯间。

钟翊手掌处的伤口还翻着皮肉，而他完好无损的手却扎着绷带。

夏乐川瞟了一眼，不由嗤笑道:“我输了，你比我会装可怜。”

“手受伤了就乖乖去医院，留到这里是准备继续当舔狗吗？”

“装老实人也应该有个限度！你知不知道死缠烂打的样子很恶心？”

钟翊丢下一句“无聊”，转身就要走。

“想走？我替云瑶给你消消毒吧！”

夏乐川忽然抓住钟翊的手腕，故意将整整一瓶的酒精尽数倒在他的伤口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