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斯年语气瞬间软下来。

“这就对了嘛，都是一家人。”

我和顾斯年都是孤儿院里的小孩儿。

也许是我太好说话了，所有小朋友都欺负我。

直到那次，小小的顾斯年挡在我身前，用石子赶跑了那些小孩。

之后，他为了保护我，总是被打得鼻青脸肿。

有时候我会一边帮他处理伤口一边骂他傻。

可他露出一口大白牙，笑得开心又憨厚。

“小冉，你太善良了，我要保护你一辈子。”

一句话，让他在我心里种下了根。

所以后来爸爸提出要带我回宋家时，我的唯一要求就是带上顾斯年。

可如今，他倒是和抢走我亲人的宋玥儿成了一家人。

别墅区顾斯年的车牌号自动识别。

他熟练地输入密码。

“姐姐，你来啦？来，这是我专门给你准备的一次性拖鞋，快换上吧。”

宋玥儿穿着围裙跑过来，给我拿出一双粉色的拖鞋。

可我最讨厌粉色了，我把鞋一脚踢开。

顾斯年捏着我的手腕。

“换鞋，玥儿打扫一次很累。”

宋玥儿笑着轻轻拍了一下顾斯年的屁股。

“没事啦，到时候你帮我一起打扫就是了。”

“我这还有一个菜一个汤就好，姐姐第一次来，你带她参观一下咱们家。”

顾斯年笑得一脸宠溺。

“还是我来炒菜吧，省得你再切到手，我得心疼死。”

他环抱着宋玥儿，手指从后面解开围裙戴到身上。

我站在玄关处，明明马上就入夏，可浑身上下却深入骨髓的冷。

“姐姐，过来看，这是果果，现在长得比我都高了。”

宋玥儿手里是一张他们的全家福。

除了我，都在。

透过相框，我摸了摸那个几乎看不出原来模样的女儿。

眼眶发烫。

宋玥儿凑近，挑眉道。

“姐姐，你的一切，现在都是我的了。”

“对了你还不知道吧，果果走丢还是我出的主意呢。”

我捏着相框，太阳穴突突跳。

“当时果果才四岁吧，刚到我这里的时候哭着喊着非要找妈妈，实在太烦了我只好把她关了几天。”

啪——

我将手里的相框砸了过去。

宋玥儿似是料到这一幕，轻松躲过。

却还是慢慢倒在地上，小拇指恰到好处的被地上的碎片划破。

顾斯年拿着锅铲冲到宋玥儿身边，

对着她那几乎看不到伤口的指头吹了吹。

冷冷望着我质问道。

“宋小冉，你又发什么疯！”

宋玥儿靠在他胸口，对着我似笑非笑。

“你别怪姐姐，是我给她看果果的照片，不小心刺激到她了。”

“那也不是动手的理由。”

“玥玥替你尽了母亲的责任，你不懂感恩也就罢了，怎么还能恩将仇报呢？”

“给玥玥道歉。”

残留的相框碎片一点点插入手心，鲜血滴滴答答掉在地板上。

“我没错。”

浑浑噩噩过了十年的人，是我。

生不如死过了十年的人，还是我。

现在要道歉的人，还是我。

凭什么？

宋玥儿嗔怪一声。

“瞎说什么呢，要不是我不能生孩子，你也不会骗姐姐孩子被带走了，让她这十年过得不人不鬼的。”

“今天该我给姐姐道歉才是。”

话虽如此，可宋玥儿眼底的得意之色根本藏不住。

心口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了一把。

带走我的孩子，只是因为她不能生育。

顾斯年面露不悦。

刚要开口，门铃响了。

正是这十年，跟我说出国养老的爸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