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妈收养沈月那天，我跪在门口不肯让她进来。

不是因为我讨厌她。

而是我看见，她身后拖着一条看不见的黑线。

黑线连上爸爸妈妈后，他们头顶的死亡时间，开始飞快减少。

爸爸从三十二年，变成了十年。

妈妈从三十五年，变成了八年。

我吓得浑身发抖，抱住妈妈的腿哭喊。

“不要，她会害死你们的！”

可妈妈只当我是任性，她把沈月护在怀里。

“枝枝，你怎么能这么说话？小月是你妹妹啊！”

从那以后，我拼命赶沈月走。

我剪坏她的校服，把她的饭倒掉，甚至故意在她领奖那天锁住她的房门。

每一次，沈月都只是红着眼说。

“叔叔阿姨，你们别怪姐姐，她还小。”

于是爸妈越来越心疼她，也越来越厌恶我。

爸爸说：

“早知道你会变成这样，当初就不该把你惯坏。”

我以为只要我坏一点，再坏一点。

总能在倒计时清零前让他们把沈月送走。

直到今天，妈妈拿着验孕棒，喜极而泣地宣布。

“枝枝，你要有弟弟妹妹了。”

我却看见妈妈头顶的时间。

跳成了三天。

......

“枝枝，你是不是不想要弟弟妹妹？”

妈妈原本满是喜悦的笑容。

在看见我僵硬的脸色后，一点点淡了下去。

啪嗒。

我手里的玻璃杯砸在地上。

我死死盯着妈妈头顶那个鲜红的倒计时。

就在她拿出验孕棒的那一秒，原本的八年疯狂闪烁。

最后，定格成了刺眼的三天。

“不能要！”

我冲过去，一把抢过妈妈手里的验孕棒。

狠狠砸在地上。

“不能要这个孩子，妈妈会死的。”

妈妈被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，脸色瞬间煞白。

下意识捂住了平坦的小腹。

“林枝枝！”

爸爸猛地推开我，力气大得让我直接跌坐在满地碎玻璃上。

掌心一阵钻心的疼。

“你到底在发什么疯！”

“你针对小月就算了，现在连你亲妈和未出世的弟弟妹妹都要诅咒吗？”

我顾不上疼，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爸爸的腿。

“爸爸，我没有。”

“是真的，妈妈的时间只剩三天了。”

“是她，是她来了以后你们的时间才变短的！”

我猛地指向站在一旁的沈月。

沈月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裙子，猛地瑟缩了一下。

她身后那条浓郁的黑线，正死死缠在妈妈的影子上。

“姐姐，你是不是怕有了弟弟妹妹，叔叔阿姨就不爱你了？”

沈月红着眼眶，声音怯生生的。

“如果是因为我，我......我可以走的。”

她说着，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。

妈妈看着我，眼底是深深的失望和疲惫。

“枝枝，妈妈从来没教过你这么自私。”

“小月在福利院吃了那么多苦，她处处让着你，你为什么就是容不下她？”

我拼命摇头，眼眶通红。

“不是的，妈妈你相信我，她身后有黑线。”

“她会害死你的。”

我急得语无伦次，想要拉妈妈的手。

可妈妈却护着肚子，再次往后退了一步。

那双看着我的眼睛里，第一次出现了害怕。

她怕我伤害她肚子里的孩子。

我的手僵在半空，有些不知所措。

爸爸一把拽住我的胳膊，将我拖回房间。

砰！

房门被重重关上，反锁。

我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。

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掌心，绝望得发抖。

我到底该怎么办？

深夜，门外传来爸妈压低声音的交谈。

“建川，枝枝怎么会变成这样？她以前很乖的。”

妈妈的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
“都是我们惯的。”爸爸叹了气。

“再这样下去，不能让她继续伤害小月和你。”

“要不把她送到她外婆家住一段时间吧，你现在受不得刺激。”

我蜷缩在门背后，哭到浑身痉挛。

闭上眼，脑海里全是从前妈妈温柔的笑脸。

是我生病时她整夜守在床边的眼泪，是冬夜里她捂热我脚丫的掌心温度。

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那条黑线把她夺走。

“我一定会救你的，妈妈。”

我贴着门缝，在心底轻轻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