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件婚纱，一点也不名贵，却是妈妈翻遍县城所有的布料店，挑了最贵的一匹白丝绸，又花不少积蓄托一位退休老裁缝设计的。

不仅入了陆铮铭的眼，我也十分宝贝。

可我推开衣帽间门的那一刻，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。

那件婚纱没了，只有一条长款鱼尾裙。

“我的婚纱呢？”

我立刻看向陆铮铭。

陆铮铭和我错开视线，生硬道：“我不小心弄脏了，你就穿这件鱼尾裙好了，这可是月月给你选的，她品味一向很不错。”

长久以来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：“婚纱我一直都放在衣帽间，还有防尘罩保护，怎么就弄脏了？！”

我越说越着急，甚至红了眼睛，“那可是妈妈给我做的，你知道她费了多少心思吗！”

陆铮铭皱着眉没回答。

秦心月支支吾吾解释：“珺意，你别怪铮铭，婚纱是我弄脏的。”

“我本来想给他化妆玩玩，结果不小心把口红弄到上面了，因为料子有点糙，也不好清洗，所以就......”

我闭了闭眼，朝着陆铮铭吼：“婚纱呢，你给我放哪儿了？”

陆铮铭不耐道：“被我妈收走了，我也不知道她放哪儿去了。”

我猛地推开他，冲下楼。

彼时伯母正悠哉哉地喝着普洱，见我冲下楼吓了一大跳。

“你怎么还不化妆换衣服，莽莽撞撞的像什么话？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厉声质问：“我妈给我做的婚纱呢？”

伯母把茶杯猛地磕在桌上，“谁让你这么跟我说话的？你有没有教养！”

往常的我捧着她，和她说话的声音都不敢太大，可今天我谁都不想捧了。

“我再问你一遍，我的婚纱呢？！”

我无法控制地抬高声音，伯母被我吼得一愣，嫌恶开口：“你叫什么，婚纱在后院，一堆破布有什么可吼的，真是没见过市面的乡下人。”

我没理会她的冷嘲热讽，焦急去了后院。

那件婚纱被随意扔在地上，已经脏得不像样子。

好像我的妈妈，忍着烫伤的脚缩在角落。

我的泪水再也忍不住，大滴大滴滴在地上。

伯母我蹲在地上哭，一脸不耐烦：“你在这里哭什么？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欺负你！”

伯父也跟过来，满脸冷漠地指责我。

“大喜的日子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！赶紧换衣服化妆，酒店那边还等着你们过去彩排，别让人家笑话！”

我没有理会他们，而是将婚纱抱在怀里，侧身离开。

伯母追上来，“沈珺意，我让你上楼化妆换衣服，你耳朵聋了？！”

“跟你那个农村妈一样，听不懂人话！”

我猛地顿住，看向她。

“自从我妈来了京市，你就一口一个农村人的叫，很嫌弃她吧？”

她被我这话问得一愣，随后抬起下巴，说了实话。

“对啊，我就是很嫌弃。”

“我嫌弃她身上的油烟味，嫌弃她唯唯诺诺的样子，嫌弃她送的那一堆便宜货！”

“她死皮赖脸让你嫁给我儿子，不就是想让你摆脱农村户口，飞上枝头变凤凰吗？我就是看不起你们这种心思龌蹉的女人，怎么了！”

我点头，“不怎么。”

“只是不想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