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管事跑进来手里提着布包。

他将布包扔在燕惊秋脚下。

布包散开里面是一截带着胎记的断指。

燕惊秋僵在原地。

“你弟弟的命现在捏在我手里。”

陆景珩看着燕惊秋。

“你若再敢动一下，明天送来的就是他的人头。”

燕惊秋手里的刀掉在地上。

她盯着断指眼睛里布满血丝。

心口发酸。

“我签。”

我闭上眼睛。

碎纸片混在泥水里。

“破木头也当宝贝，真是上不得台面的废物。”

陆景珩将脚从断簪上移开。

我颤抖着手将断簪攥在掌心。

木刺扎破了皮肤鲜血渗了出来。

张管事递上卖身契和印泥。

“大小姐，请吧。”

他催促。

我低着头视线模糊一片。

“姐姐，你别怪景珩哥哥狠心。”

苏南星走过来用丝帕掩着嘴角。

“春风楼虽然名声不好，但凭姐姐的姿色总能混口饭吃。”

“总比在这罪奴营里等死强啊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停止发抖。

“我......我签了......你就放......放过她弟弟？”

我抬起头看向他身后。

“自然。”

陆景珩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。

“我陆景珩向来一言九鼎。”

我伸出大拇指按在印泥上，在卖身契上按下了手印。

“很好。”

陆景珩抽走卖身契弹了弹纸面。

“明日是我和南星的大婚之日，我会派人来接你。”

他瞥了我一眼。

“毕竟姐妹一场，南星大婚，你这个做姐姐的总得去观个礼沾沾喜气。”

“然后再风风光光的送你去春风楼。”

我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。

“景珩哥哥，你真好。”

苏南星靠进陆景珩怀里。

两人相携而去。

府兵们跟着撤走，帐篷里安静下来。

燕惊秋跪在地上捧起断指眼泪砸在泥地里。

我拖着发软的双腿走到她身边蹲下。

“对......对不起......”

我道歉。

燕惊秋没有说话将断指贴在脸颊上。

我从怀里掏出玄铁令牌放在她面前。

“明......明天......”

我咽了口唾沫。

“明天......我会让他......把欠你的......都还回来。”

燕惊秋抬起眼睛看着牌子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

她沙哑着嗓子问。

“钱。”

我低着头盯着地上的蚂蚁。

“很......很多钱。”

那一夜漫长。

我靠在角落里。

天亮，张管事带着人踹开了门。

“时辰到了，送大小姐上路！”

他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木桶。

两个婆子走进来将我架了起来。

她们拖着我往外走。

燕惊秋被几个狱卒用铁链锁住手脚跟在后面。

营地外停着一辆囚车。

“上去吧，苏大小姐。”

张管事将我推上囚车。

木栅栏散发着霉味。

囚车启动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声响。

张管事让车夫绕着京城的街道走了一圈。

“快看，那不是苏家的大小姐吗？”

“听说她偷汉子被抓，侯爷大义灭亲把她赶出来了。”

“啧啧，真是丢尽了侯府的脸。”

周围的百姓指指点点烂菜叶和臭鸡蛋砸在囚车上。

我抱住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浑身发抖。

囚车停了下来。

外面传来了鞭炮声和贺喜声。

“落轿——”

我抬起头透过木栅栏的缝隙看到了侯府的大门。

大门上贴着双喜字。

陆景珩一身大红喜服骑在马上。

苏南星凤冠霞帔被喜娘搀扶着站在台阶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