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别在那给我装死！赶紧滚去太平间，把你妈那个老不死的尸体拖去烧了！】

【医院刚才打电话催了，说她占着太平间的冰柜，每天还要收停尸费。】

【我告诉你，这笔钱你自己出，别指望我掏一分钱！】

我看着屏幕上的字眼，低低的笑出了声。

扯动了小腹的伤口，疼的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
我颤抖着手指，回复了一个字。

好。

紧接着，我又发了一条。

【明天就办葬礼，在城南殡仪馆，你们记得准时来。】

萧默没有再回复。

手机上方弹出了家庭群的未读消息。

我点进去，是萧宇发的一连串照片。

照片里，林微穿着一套大红色的高定礼服，站在一家高级婚纱店的落地镜前。

她笑着，手刻意的抚摸着平坦的小腹。

萧宇在群里疯狂刷屏。

【恭喜我的宝贝小微，不仅正式入职私立医院，还怀了我们萧家的金孙！】

【今天双喜临门，这套十万块的高定礼服，就当是我哥送给未来弟妹的入职礼物了！】

萧默紧跟其后发了个大红包。

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，只要小微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，哥连婚房都给你们准备好！】

他们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庆祝新生命的到来。

完全无视了那个因为他们的愚蠢和贪婪，刚刚惨死在手术台上的长辈。

也无视了我这个刚刚失去孩子的妻子。

我深吸了一口气，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。

一步一步走到地下二层的太平间。

工作人员拉开冰柜，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混杂着福尔马林的气味直冲鼻腔。

我看着那具面目全非的遗体。

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，签了字，联系了殡葬公司。

“给我布置一个最隆重的灵堂。”

“遗像要用最大的尺寸。”

几个小时后，我站在布置好的灵堂正中央。

看着那张被黑布蒙住的巨大遗像。

我伸手摸了摸口袋里那份医疗事故鉴定书，以及老家监控损坏的维修单。

萧默，萧宇。

你们不是喜欢一家人整整齐齐吗？

明天，我送你们一份大礼。

城南殡仪馆的告别厅里，阴冷昏暗。

哀乐低回婉转，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线香和纸钱燃烧的呛鼻气味。

我穿着黑色的丧服一张一张的往火盆里扔着黄纸。

砰！

告别厅沉重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
萧默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，身后跟着萧宇和林微。

在一片肃穆的黑白灰中，林微身上那套大红色的高定礼服十分刺眼。

她不仅穿了红裙，甚至还化了全妆，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。

萧默一进门就捂住鼻子，满脸嫌弃的在鼻子前扇了扇风。

“你脑子有病吧？办个破葬礼跑这么远！”

“死都死了，直接拉去烧了不就行了，还非得折腾我们跑一趟这种晦气地方！”

“我下午还有一个大客户要见，耽误了我的生意你赔的起吗？”

林微立刻顺势靠进萧宇的怀里，抱怨起来。

“阿宇，这里味道好难闻啊，阴森森的。”

“人家现在可是转正的医生，还怀着孕呢，来这种地方多不吉利呀。”

“万一冲撞了肚子里的宝宝怎么办？”

萧宇心疼的搂住她，瞪了我一眼。

“就是！你妈算个什么东西，也配让我们小微挺着肚子来给她送终？”

“要不是我哥非要来看看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，我们才懒得踏进这破地方一步！”

我停下手里烧纸的动作，缓缓站起身。

“既然来了，最好过去磕个头。”

“毕竟，躺在里面的人，可是因为你们才死的。”

听到这话，萧宇几步冲上前，一巴掌掀翻了供桌上的果盘。

苹果和橘子滚落一地，香炉也被砸翻，香灰撒了满桌。

“你他妈少在这阴阳怪气！”

“你妈自己不长眼弄炸了微波炉，关我们屁事！”

“还想让我们磕头？她受的起吗？也不怕折了她的寿！”

萧默上前一步，一把将萧宇拉到身后。

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。

“既然这死老太婆已经死了，你以后也没什么牵挂了。”

“你名下那套陪嫁房，空着也是空着。”

“小微现在怀孕了，阿宇马上就要当爸爸了，他们急需一套像样的婚房。”

“你明天就去房管局，把那套房子过户给阿宇。”

“就当是你替你那个死鬼妈，给小微赔罪了。”

我看着萧默理所当然的脸，觉得荒谬到了极点。

霸占我的房产，还要美其名曰替我妈赔罪？

我刚想开口，告别厅的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
老妈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
“谁死了？”

“你们要过户什么房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