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玉兰中气十足的叫骂声传遍了整个急诊抢救室。

护士急忙说：“您好，是林晚的母亲吗？我是市中心医院急诊科的。您女儿现在情况非常危急，急性阑尾炎穿孔导致休克，必须马上进行紧急手术。

请您立刻带上身份证和费用来医院签字！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
随后，爆发出了一阵更尖锐的冷笑：“医院？急诊？哎哟喂，林晚，你长本事了啊！为了骗我的钱，连医院的托儿都雇上了是不是？！”

主治医生陆医生实在听不下去了，一把夺过手机，厉声说道：

“这位家属！我不管你有什么家庭矛盾，我是市中心医院急诊科主治医生陆鸣！

你女儿现在腹腔全是脓液，生命体征极度不稳定！她随时会死！你如果不信，我可以跟你开视频！”

“放你娘的狗臭屁！”

张玉兰在电话里破口大骂，

“还想跟我开视频骗钱？我告诉你们这些庸医，我昨天晚上就用那个美国最新的‘AI神医’查过了！人家明确说了，她就是吃多了消化不良！

你们这些没良心的医院，为了赚黑心钱，什么绝症都敢往人身上安！想诈骗老娘的钱，门儿都没有！”

陆医生气急了，“你这个家属怎么这么不可理喻！AI小程序能代替医生诊断吗？！你这是在拿你女儿的命开玩笑！”

“我呸！你个死骗子！再打来我报警抓你们！”

电话被无情地挂断。

抢救室里一片死寂。

护士们面面相觑，陆医生拿着手机，气得胸口剧烈起伏，眼底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。

我躺在冰冷的平车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
眼泪已经流干了。

就在刚刚挂断的电话里，我对张玉兰最后的一丝母女之情，随着那些流进腹腔的脓液一起，彻底腐烂发臭。

陆医生把手机扔给护士，深吸一口气，咬牙切齿：

“家属拒绝签字。先推台！出了事我担着！我就不信治不了一个阑尾炎，我垫钱也得把这姑娘救回来！”

麻醉药注入静脉，冰冷的感觉顺着血管蔓延。

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，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。

那些欠你的，你要他们连本带利，全都吐出来。

我是在术后第二天的清晨醒来的。

腹部缠着厚厚的纱布，带着引流管，每呼吸一下都扯得刀口生疼。

但那种濒死的绝望感终于消失了。

病床边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是我小姑。

看到我睁开眼，小姑的眼圈瞬间红了，“晚晚......你可算醒了。你这孩子，要不是你那个陆医生辗转联系到我，你是不是就打算一个人死在医院里了？”

我张了张干涩的嘴唇，想说话，喉咙却痛得发不出声音。

小姑赶紧拿棉签沾了水，润湿我的嘴唇。

“医药费我已经替你交清了，你别操心。”

小姑抹了把眼泪，怒不可遏的说道：

“你妈简直是疯了！医生给她打电话她不接，我给她打电话，她居然说你是装病骗钱，死活不肯来医院看你！”

我平静地看着天花板，一点都不觉得意外。

“小姑，我爸留给我的那三十万医疗基金，还有这些年存的我的工资，我妈是不是动了？”

小姑愣住了，眼神有些闪躲。

我定定地看着她：“我都死过一回了，还有什么不能承受的。”

小姑咬了咬牙，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：

“晚晚，既然你问了，小姑也不瞒你。你妈......昨天全款给你弟买了一辆五十万的代步车！

就在你昨天躺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的时候，她在朋友圈发九宫格炫耀你弟提车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