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1996年到2026年，我都在本市小学门口卖五毛钱一个的大包子，三十年如一日。

每天早上，孩子们都叽叽喳喳地围在我的小摊前。

“包子奶奶，我要一个大肉包，纯肉的。”

“还有我，包子奶奶，我要香菇的，香菇的最好吃了！”

我像往常一样，笑呵呵地将每一个包子递给孩子们。

一个浑身贵气的家长却满脸怒气地冲到我的摊位前。

“就是你在学校门口卖包子是吧？我儿子昨晚拉了一晚上肚子，肯定就是因为你这包子不卫生！”

“这都什么年代了，五毛钱这么大一个包子，你骗鬼呢？”

“你看起来也七老八十了吧？干这种亏心买卖，一点都不给子孙后代积德，也不怕断子绝孙！”

我慌忙开口想要解释。

“不是的，我的包子都是每天早上现包现蒸的，馅儿也是去菜市场买的新鲜的。”

“你看看，我的包子每一个都干干净净......”

说到一半儿，我忽然认出了眼前这个女人。

我打包好一个包子颤颤巍巍地递了过去。

“你都长这么大啦？”

“快拿着，你小时候最爱吃红糖包了。”

那女人一把打掉了我递过去的包子。

“什么脏东西？也敢往我面前递？”

“你知道我在家吃的是什么吗？就连蔬菜水果都是每天空运来的，怎么可能吃你这种垃圾！”

包子咕噜噜在地上滚了好几圈，雪白的包子皮上沾上了灰尘。

我心疼地赶忙蹲下身去捡。

“这可是粮食啊，这都是粮食。”

我边捡边抬头看向那女人。

我认出她了。

她叫孟薇，二十几年前，她也在这个小学上学。

从七岁开始，她上了六年小学，就在我这儿吃了六年的免费包子。

如今，她穿的衣服没有一丝褶皱，包包一看就价值不菲，就连头发丝都精心保养过。

看来，她如今过得很好。

眼见我要去捡包子，孟薇大步跨上前，伸出脚狠狠碾了上来。

“都掉地上了还要捡，你不会还要卖吧？”

“你这个老不死的，干这种丧良心的事情，就不怕横死街头吗？”

买我包子的都是在这个小学上学的孩子。

他们之中，小的七八岁，大的也不过十来岁，哪见过这种场面。

孩子们都被孟薇吓到，瑟缩着站在一旁，不敢多说什么。

我心疼地将孩子们揽进怀里。

“没事没事，孩子们别怕。”

孟薇冷笑着，伸出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，狠狠推了我一把。

“你装什么装？这些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？”

“你要是真有良心，怎么会卖这种垃圾毒包子给孩子们吃？”

我被这一推推得险些蹲不稳，还好孩子们眼疾手快，纷纷伸手将我稳稳扶住。

确定我没事后，几个稍大一些的孩子护在我身前。

“你怎么能乱说话呢？我在包子奶奶这里买了好几年包子了，从来没有拉过肚子！”

“就是，包子奶奶做的包子又白又大又好吃，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