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花了一整晚，把这半年让出去的东西全写在一张纸上。

答疑时间三次。

共享资料五次。

作文模板两次。

座位一次。

后台流程一次。

每写一条，我脑子里都会跟着响起陆屿说过的话。

“你最优秀，帮帮她。”

“你底子厚，带她一下。”

“你不差这一次，让让她。”

每一句夸奖后面，都焊着一个“让”字。

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，最后在最上面写下三个字——

让位账。

血字很快浮了出来。

【剧情节点三：恶毒女配开始停止供养。】

【如果你把誓师发言提纲留在教室，十分钟后，它会出现在许软软手里。】

【如果你带走，他们会怪你刻薄。】

这次它连选择都给我摆好了。

我没犹豫，直接把发言提纲、押题卡和所有共享资料全塞进书包，拉链拉到底。

既然留着会被拿走，那我一页都不留。

第二天早自习前，我抱着书包坐下，

没有像平时那样把资料放进抽屉。

许软软一进教室，先看了我一眼，又看向我空空的桌面，

眼里那点一闪而过的失落没逃过我的眼睛。

第二节课后，她忽然站了起来。

“我知道我最近总在麻烦大家。”

“我也不是非要谁帮我，我就是......真的有点撑不住了。”

她没提我。

可全班人的目光，还是慢慢落到了我身上。

像在等我自己站起来。

等我把书包打开。

等我继续做那个最懂事的人。

那一瞬间，我明明什么都没做，却像站在审判台上。

提示再次浮现。

【当你不再让位，剧情会改为追讨。】

【你收回的每一样东西，都会成为他们指责你的证据。】

我心口一沉。

原来这本书最恶心的地方，不是逼我让。

而是当我不让时，它会立刻把我变成罪人。

果然，下课铃一响，陆屿就堵在了我桌边。

“你到底想闹到什么时候？”

我抬头看他。

“我闹什么了？”

“软软都那样了，你还要冷着她？”他压着火，“苏栀，你最近到底怎么了？”

我笑了。

“她哪样了？”

“她只是想有人拉她一把。”陆屿盯着我，语气越来越沉，

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
“以前？”我把笔放下，看着他，

“以前我把东西给她，你夸我懂事。”

“现在我不想给了，你就说我变了。陆屿，我什么时候欠过她？”

他噎了一下。

可下一秒，他还是看向了我的书包。

“誓师发言提纲拿给软软看看吧，她昨晚紧张得没睡好，先熟悉一下后台流程也好。”

他开口的时候，甚至没有一点你愿不愿意的意思。

他只是理所当然地来拿，像我最后总会松手。

我把书包往后拽了一下，冷冷开口：

“那是我的提纲。”

“不就是先看看吗？”陆屿皱起眉，

“又不是不给你。”

“那你怎么不把你的给她？”我看着他，

“还是你也知道，你写不出来这种东西？”

他脸色一下沉了。

许软软站在不远处，

眼圈通红，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。

可这一次，我一点都不心软了。

我只觉得恶心。

恶心他们到了现在，还觉得我是那个最后会自己认让的人。

最后一行血字慢慢浮现。

【你保护住了纸。】

【下一次，剧情会直接拿你的位置。】

我抱起书包站起身，从陆屿身边擦了过去。

走出教室时，我终于彻底明白——

这还不是最狠的一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