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光明今年四十岁，已经做到了主任的位置，在体制里，他这个年纪算是年富力强，属于黄金时期。

只要能够在自己的位子上做出点功绩，就有很大可能再进一步！

只可惜他调过来内唐县已经两年了，两年时间，愣是没有能够拿得出手的政绩，倒是谈成了几个企业入驻，只不过还是没能带动多少经济。

不是他能力问题，实在是内唐县太穷，那些企业也不愿意，来这么一个穷乡僻壤做投资，因此他一生才能满腔抱负，硬生生在这个岗位上，被磨灭的差不多了。

今天黑哥过来找他，又谈起飞鸟造纸厂地皮的事，徐光明态度很明确，这片工业园用地，是绝不能放出去建小区的。

就算他在内唐县做不出什么政绩，也不敢批条子同意，他背负着的可是内唐县几十万百姓的期盼，留下工业园区，才有机会在未来，真正打造出一片企业，为当地群众提供就业岗位，带动经济发展。

开发楼盘涸泽而渔的事情，他徐光明做不出来。

因此早上的会议，他和黑哥之间，也闹得很不愉快！

现在回来办公室，更是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泄，只能抱怨几句。

他直接坐在最里面的椅子上，一口气将桌子上的茶水一饮而尽，又连声喘了几次粗气，这才觉得心中烦闷散了些。

陈姐小心翼翼看着徐光明的脸色，开口问了句：“徐主任，今天还是没谈拢？”

看着自己的办公室里的老油子，徐光明也没心思多说什么，只是摆了摆手：“这就不可能谈下来！”

“建楼盘这种事，短时间内确实能够拉动gdp，让账面好看很多，但我干不出来这种事。”

“我怕我点了头签了字，到时候我只要一出门，就会被几十万百姓戳着脊梁骨骂！”

“骂我徐光明只顾着自己的政绩，看不见县城的未来！”

眼看徐光明还在气头上，陈姐急忙转移话题：“对了徐主任，刚刚有个年轻人过来办公室，看样子也想谈飞鸟造纸厂的事。”

徐光明将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，哼了声：“该不会是黑哥派过来的人吧？”

“不管他耍什么花招，我也不可能让他如愿！”

“我徐光明本事不大，就是骨头硬，可再硬的骨头，也架不住几十万百姓戳！”

“那个年轻人呢？喊他过来，我倒要看看，为这块地皮，到底能惹出来多大的动静！”

徐光明和黑哥谈论地皮，已经好几次了，从第一次开始，他就已经摆明了态度，只不过黑哥背后有人，每次带着笑脸过来谈，他也没办法，只能虚与委蛇。

陈姐笑眯眯说着：“刚刚小王把他带去休息室了，我这就去喊他们过来！”

她说完，扭转腰肢，踏踏踏地走出办公室。

......

休息室内，王硕精神一振：“张先生，处长应该开完会了，我这就过去报告，你先在这稍等一下。”

张凡点了点头，静静喝着手上的茶水。

刚才他只听到了徐处长说的只言片语，具体今天能不能谈成，还要看接下来这位徐处长，到底会是个什么态度！

王硕刚拉开休息室大门，迎面就撞上陈姐。

陈姐面无表情开口：“小王啊，你带那位张先生过来见见处长。”

王硕侧身看向张凡：“张先生。”

张凡放下手上的纸杯，拿着之前的文件，跟着王硕重新回去办公室。

脚步声响起，徐光明立马抬头看了过来。

他一双眼睛带着锐利的光芒，将张凡从头到尾快速打量一遍。

刚才他已经看过张凡留下的登记信息，对这个年轻人大致有了一点了解，但现在亲眼看到，眼前这个年轻人给他的感觉，和那些久经战场的商人不一样，明显还有着一抹单纯。

这样的人，不太像是黑哥留的第二手。

张凡朝着徐光明伸出手：“徐处长，您好。”

徐光明挤出来笑容，站起身来开门见山：“张凡是吧，我刚看了你留的资料，你是内唐县本地人，之前在京都一家大公司上班，怎么突然想着回来家乡，还问起飞鸟造纸厂了？”

“看你留下的意向，是想接手飞鸟造纸厂，将它重新开起来，想法是好的，但是前期要投入的资金相当庞大，这一点你清楚吗？”

换成其他人，徐光明当然不会将话说的这么直白。

但是眼前张凡留下的资料，让他真没多少信心。

八成又是一个在外面挣了点钱的小年轻，想着回家乡，看看能不能搞出来点动静。

这样的人，他一年里也见过不少个，基本都没能谈成功。

偶尔有那么一两个，最后在内唐县办起来企业，没过几个月就直接破产，连带着他也脸上无光。

因此他打算以最直白的方式，好让眼前这个年轻人知难而退。

张凡也没想到，眼前这位处长会如此直接。

不过这反而让他心里踏实很多。

他最担心的，就是对方和他一直打着官腔，这样就算再怎么聊，最后也只是打哈哈糊弄。

但是现在嘛，只要他把自己的想法和实际行动摆出来，那么接手飞鸟造纸厂，就很有希望了！

张凡微微一笑，直接亮出来自己的底气，也让这位徐主任吃颗定心丸。

“徐主任，我准备了500万资金，前期应该是够用了。”

徐光明一脸意外，又重新打量一遍张凡。

年纪轻轻，手上有500万资金的话，已经很了不得了！

他脸上笑容不变：“小同志啊，资金确实够用，但是就算我同意你重新办起来造纸厂，你没有自己的销售渠道，又能撑几个月呢？”

“机器一响，黄金万两，这可不是什么空话。”

“工人的工资，设备的维护，污水净化清理环保，这些可哪哪都是钱！”

“而且现在也是淡季，前期肯定是要亏损的，你应该了解过吧？”

徐光明的言外之意就是，500万资金看似很多，但是如果只进不出的话，根本就撑不了几个月，也得灰溜溜的宣告破产。

他希望眼前的这个年轻人，并不是一时起意，而是真真正正，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。

如果真的只是一时起意的话，他也不会让张凡的500万资金打水漂，直接不同意就行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