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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 宁死不屈
她咬着牙,手指慢慢松开。
那颗黄豆大小的药丸顺着她宽大的袖口滑落,无声无息地掉进脚下厚厚的绒毯深处,再也找不见踪影。
宋慈的手从抗拒的推拒变成了攀附。她双手勾住萧临渊的脖颈,顺应着体内那股要把人逼疯的燥热,闭上眼睛迎合上去。
萧临渊察觉到她的顺从,动作顿了一下。随即,眼底的暗火彻底燃成了燎原之势。
他猛地弯腰,打横将宋慈抱了起来,大步走到床榻前,将她重重地扔在那堆铺满花生桂圆的百子被上。
坚果硌着宋慈的后背,有些疼,但这种疼很快被更为猛烈的触感掩盖。
萧临渊压了下来。
他伸手扯下红色的床帐。厚重的纱幔垂落,在这个巨大的寝殿内隔绝出一个狭小且滚烫的空间。
跳动的烛火将两人交缠的影子投射在红帐上。
他的吻从嘴唇一路往下,落颈侧。他的手指灵活地解开宋慈腰间最后一点阻碍,将其随手抛出帐外。
衣衫尽褪。
肌肤相贴的触感让两人同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。
夜风顺着窗棂的缝隙钻进殿内,吹得高脚烛台上的火苗剧烈摇晃。蜡油顺着柱身蜿蜒而下,滴落在铜盘里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红帐内的呼吸声越来越重,伴随着压抑不住的低泣。
椒房殿外。
深秋的夜露深重,台阶上结了一层薄霜。
一个穿着深色宫装的老嬷嬷双手笼在袖子里,半个身子几乎贴在了那扇雕花木门的门缝上。
她屏住呼吸听了足足有半炷香的时间。
隔着厚重的木门,里面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已经足够说明一切。
那药效发作了。
赵嬷嬷那张带着些许褶皱的脸上绽开一个极其满意的笑容。有些僵硬的腿脚,此时也变得轻快起来。
她转过身,对守在廊下的几个宫女太监挥了挥手。
”都仔细听着点里面的动静。备好热水。明儿一早,老奴要去慈宁宫给太后娘娘报喜。“
说完,赵嬷嬷迈着碎步离开了。
........
将军府门前,冷清得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没有震天的爆竹,没有迎亲的喧闹,更没有那个本该骑着高头大马、满面春风来踢轿门的新郎官。
八抬大红喜轿稳稳落在青石板上,轿夫们长出了一口气,随后便退到两旁。
宋央披着厚重的红盖头,端坐在轿厢内。
轿子外静得有些诡异。
按理说,相府嫡女下嫁,就算将军府再怎么自恃功高,场面上的规矩也得做足。可现在,外面连个出来迎客的主事大丫鬟的动静都没听见。
喜婆的声音在轿帘外响起。
“二小姐,将军府到了。陆将军军务缠身,实在脱不开身。老夫人那边吩咐了,吉时不能误,让老奴先扶您跨火盆进门。”
轿帘被一只手掀开。
宋央盖头下的视线只有脚底那一小块方寸之地。看着喜婆的袖角。
堂堂护国将军府,连个喜婆的赏银和行头都出不起。
宋央心里冷笑一声。
阿慈说得对,这将军府里头,早就烂透了。
若是阿慈坐在这轿子里,遇上新郎官大婚之日不露面,连个正经迎亲的长辈都没有,以她那个火爆脾气,加上那一身神鬼莫测的医毒本事,这会儿恐怕早就一把火烧了这轿子,转头就回相府了。
宋央把手搭在喜婆的手背上,弯腰出了轿厢。
宋央原本悬在半空的心,反而彻底落回了肚子里。
幸好今天是她在这里。
她从小跟着母亲看账本,管着相府上百号人的吃穿用度,最擅长的就是把一团乱麻理出个头绪。
陆贞不露面也好。
原本她还在发愁,若是新婚之夜陆贞真的碰她,她该如何应对。毕竟他们之间隔着阿慈口中那个白月光,这门婚事从一开始就是一桩交易。
既然新郎官连堂都不想拜,那她正好省了虚与委蛇的力气。
“起步,跨火盆,岁岁平安。”喜婆高声唱喝。
宋央提起大红喜服的裙摆,步伐稳健地跨过炭盆。
身后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。那是相府陪送的几十抬嫁妆箱笼,被下人们重重地搁在将军府门前空地上的声音。箱子落地极有分量,里面装的是实打实的金银器血、田契铺面。
宋央听着这声音,脊背挺得更直了。
这些东西就是她的底气。
就在宋央由喜婆扶着,穿过前院,一步步走向大厅,将军府后院的祠堂里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昏暗的祠堂内,常年不散的线香气味。一排排陆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静静地立在神龛上。
粗长的藤条撕裂空气,发出一声尖啸。
重重地抽在一具宽阔结实的脊背上。
陆贞跪在青砖地面上。他上身的常服已经被扒去,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白色中衣。此时,中衣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。
他连闷哼都没有发出一声。脊背挺直,纹丝不动。
站在他身后的陆母,手里死死攥着那根家法藤条。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,头上那支纯金的蝙蝠簪子随着她的动作不停地晃动。
“你到底去不去。”
陆母咬着牙。
陆贞没有回头。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滴落在青砖上,砸出水晕。
“儿子不去。”他的声音沙哑。
陆母猛地举起藤条,再次狠狠抽了下去。
中衣被抽破,血珠直接飞溅在旁边的蒲团上。
陆贞的身体只是极轻微地晃动了一下,随后再次挺直。
“反了你了。”陆母把手里的藤条狠狠往地上一砸,指着陆贞的后脑勺大骂,“今天是什么日子。门外抬进来的是相府的嫡二小姐。那是皇上亲自指的婚。你不去迎亲也就罢了,现在人已经进了门,你连堂都不拜,你这是要造反吗。”
陆母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,身旁的李嬷嬷赶紧上前一步把她扶住,顺手替她顺着后背的气。
陆母气得手指都在发抖。
她满脑子都是将军府账房里那几个大窟窿。
这几年若不是靠着陆贞在边关拼死拼活挣来的赏赐撑着,将军府连下人的月钱都发不出来。
这次能求来相府的婚事,陆母不知道在背地里烧了多少高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