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手去拿保温桶，程越却突然抢先一步。

“我来帮妍姐盛吧。”

他或许是想借此打破尴尬，但动作太急，袖口扫到了一个文件盒。

哗啦。

文件盒掉在地上，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。

那是几本手工制作的相册。

是我花了整整三个月时间，把陈妍这几年废弃的底片重新做成的作品集。

我原本打算送给她，希望能帮她找回最初摄影的初心。

但那天，我连拿出来的机会都没有。

后来，我就把它留在了工作室。

此刻，照片散了一地。

程越为了接住掉落的保温桶，一脚踩在上面。

相纸被踩出一个洞。

啊。

程越惊呼一声，保温桶还是没拿稳。

滚烫的粥泼了出来，溅在了他的脚背上。

“好烫，”他捂着脚蹲了下来。

陈妍猛地推开桌子，一把拉起程越。

“烫到哪了？我看看。”

陈妍看了一眼保温桶，又看了程越的脚背，脸色难看。

“林述，我不是怪你。”

“但你进来之前，能不能先敲门？本来都不会有事的。”

我看着一地的狼藉，声音平淡无波。

“是他自己打翻的。”

她扶着程越坐下，皱眉看向照片。

我看着她紧张的模样，突然觉得无比荒诞。

默默地蹲下身，把那些散落的照片一张张捡起来。

然后，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。

摄影展定在本周六。

这是陈妍成立工作室以来，规模最大的一次。

三个月前，她把策划案交给我时，指着流程单上的第一项。

“林述，特邀致辞人这个位置，非你莫属。”

“没有你这四年的支持，就没有今天的陈妍。”

为了这句话，我推掉了公司所有的应酬。

帮她联系场地对接媒体甚至逐字逐句地修改新闻稿。

周六上午。

展厅门口立着巨大的海报。

我停下脚步，目光落在最下方的那行字上。

原本属于我的特邀致辞人，被一张贴纸盖住。

上面写着程越。

我静静地看了一会儿。

然后走进内场。

陈妍正在指挥工人调整灯光，看到我，她快步走了过来。

她的视线在我身上扫过，眉头皱了一下。

“你来了？去后台休息一下吧，马上要剪彩了。”
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
“海报上的名字，是怎么回事？”

陈妍顿了顿。

“投资方早上临时提的，我当时在对接媒体，没来得及跟你商量。”

“林述，我知道委屈你了，但今天真的不能出岔子，等结束后我当着所有人单独感谢你。”

我没说话，越过她，走向展厅中。

展位上，挂着一幅巨大的背影照。

照片里的男生穿着白衬衫，站在海边的礁石上。

光影处理得很完美，透着一种清冷而神秘的气息。

那是两年前，我和陈妍去海边旅行时，她抓拍的。

当时她说，这是她拍过最有灵魂的照片。

我看向照片下方的铭牌。

作品名，缪斯。

模特一栏没有写名字，只印着一句话。

献给我的灵感来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