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利店买了瓶水，拧开喝了两口，往地铁站走。

走到路口的时候腿突然发软。

我扶了一下路灯杆，没扶住，整个人往地上栽。

后脑勺磕在路沿上，眼前一黑，耳朵里嗡嗡响。

意识回来的时候，头顶是白色的天花板，鼻子里是消毒水的味道。

有人在旁边说话。

“他醒了。”

声音耳熟。

我偏头看过去。

沈念安坐在床边那张椅子上。

她看着我，那个表情跟我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。

说不上来，眉心拧着，嘴唇动了动，没出声。

我问：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
“医院给我打的电话。”

她说，“你手机紧急联系人还是我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那确实是我的手机，我忘了改。

沈念安往前坐了坐，胳膊撑在膝盖上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又抬起来看我。

“我不知道你会这么拼命。”

她说。

我盯着他看。

“我要是知道的话，那三十万我就不——”

“不什么？”

她顿了一下。

“不那么给。”

护士进来量了次体温，走了。

病房里剩我们两个。

沈念安站起来，把我床尾的被子往上拉了拉。

“这五年你每次生病，”她开口，声音比以前低，“我也是真的在着急。”

我没接话。

“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，有些东西是真的，”她说，“我不是故意——”
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
她看着我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她说。

这三个字说出来之后，她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，肩膀往下沉了沉。

“我当时给你那三十万，就是想跟你清清爽爽地断了。我没想过你还要在这个城市待下去，我没想过你公司离我那么近，我没想过你会——”

“会什么？”

我问，“会差点死在你公司对面那条街上？”

她没回答。

“我看了你的检查报告，”她说，“你最近是不是没怎么吃东西，血红蛋白很低。”

“关你什么事。”

她没接这句。

过了几秒，她又开口：“你要是愿意的话，那房子的事我来想办法。”

我看着她。

她说，“我再加一点钱，你可以在好一点的地段买套小的，这样你不用租房子，也不用——”

“说完了吗？”

她停住了。

“说完了就出去。”

沈念安没动，坐在那儿看着我。

“我也不知道会成这样，”她说，“我以为你拿了三十万，你会回老家或者换个城市。我不知道你会留下来，还住在公司旁边，每天工作到十一二点，连饭都不好好吃。”

“你现在知道了，”我说，“可以滚了。”

她站起来，站在床边低头看我。

我撑着坐起来，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。

她没拦我，就站在那儿。

“我说滚，你没听见？”

沈念安看着我，嘴唇动了一下。

我抬手扇了他一巴掌。

声音很脆，打完手心发麻。

她的脸偏到一边，刘海盖住半只眼睛，没动，也没捂脸。

“你打完了吗？”她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