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

教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
孙红霞眯起眼睛：“你真想通了？”

我笑了。

“想通了。协议我签，钱我交。”

我当着她面转账一百五。

然后拿起那叠协议，唰唰签了名、按了红手印。

孙红霞的脸色缓了下来。

“不过——”

我站起来，把儿子挡在身后。

“孙老师，嘉宁从小晕车，您是知道的。”

“明天早上我先带他吃个晕车药，就不跟大部队从学校出发了，我们直接去考点门口等。”

刘桂兰立刻嗤了一声。

“就你家孩子金贵？晕车药不能提前吃？我看你就是找借口。”

我没理她，只看着孙红霞。

孙红霞的眼睛转了转，身子往前倾。

“晕车药今天就可以吃，没必要明天单独走。”

“再说了，集体活动就是集体活动，学校统一发车，统一到考点，统一拍照进场——”

“这是规矩。你搞特殊化，其他家长怎么看？其他同学怎么想？”

她转头看向其他家长，声音拔高了八度。

“你们说是不是？”

刘桂兰第一个响应：“就是！”

“孙老师说得对！谁搞特殊谁就是破坏集体！”

涂妈妈也跟着点头：“对啊，你非要单独走，万一迟到了怎么办？”

孙红霞满意地收回目光，盯着我。

“嘉宁妈妈，高考不是儿戏，迟到一分钟都不让进考场。”

“你自己带着孩子去，路上堵车怎么办？”

“下暴雨怎么办？”

“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？”

我被她说得心里一沉。

上一世，我就是因为信了她这套“集体行动”的说辞，才让嘉宁上了那辆破车。

这辈子，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。

但我不能硬顶。

硬顶只会让她更疯狂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放缓了语气。

“孙老师，我肯定支持您呀。”

“但嘉宁是真晕车，万一他吐其他同学身上，影响了他们考试......”

有几个家长一听，立马露出嫌弃脸。

孙红霞脸色一沉。

“少在这儿耍花样。”

她的声音冷下来，“周嘉宁妈妈，我把话撂在这儿。”

“明天早上七点，学校门口准时发车。你儿子要是不来，我就当他是放弃高考。”

“班主任有权替学生保管准考证，你不知道吗？”

我的心猛地一缩。

她要真把我儿子的准考证扣了，嘉宁连考场都进不去。

我看着孙红霞，看清了一个事实。

她不是不知道那辆车不安全。

她是不想知道。

因为每个人头她能抽五十块。

全班三十八个人，一千九。

加上司机私下给的“介绍费”，这趟送考她能净赚五千多。

五千块，足够买断三十八个孩子的命。

也足够买断她的良心。

我攥紧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