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江和江清影提着大袋小袋的菜，早早就来了。

江清影先跟我道歉。

"阿砚，我们专门买了你最爱吃的菜，别生气了好吗。"

我没接话。

晚上开饭，林江面前全是她——不，他爱吃的。

糖醋排骨、椒盐虾、桂花藕粉。

林江哇了一声。

"全是我爱吃的！谢谢清影绕路买的菜，谢谢干妈特意做我爱吃的口味！"

而我面前只有一个白瓷盅。

我揭开盖子，里面是一碗还保持着形状的牛蛙。

我差点把碗摔出去。

小学有男生往我书包塞蛤蟆。

我伸手拿书，捏到了恶心的触感。

我吓得大哭，他们还给我起了个外号——"蛤蟆弟"。

从此我开始害怕蛤蟆。

可我妈知道了，却开始逼我吃牛蛙。

"你就是吃少了，多吃点就不怕了。"

我吃了一口，吐到肠胃应激进急诊。

江清影偷偷来看我，认真地塞给我一根鸡腿。

"沈砚，以后你来我家吧，我绝对不会逼你吃害怕的东西。胆子小一点，也没关系。"

她脸上的认真，让我很简单地心动了。

可现在，她夹了一块放进我碗里。

"看着吓人，其实很有营养。"

我盯着碗里那段肉，夹到了林江碗里。

"那他也是吃。"

江清影却筷子一挡。

"那怎么行，阿江觉得恶心，一看鸡皮疙瘩就起来了。"

我妈也一筷子拍在我手上。

"吃饭别墨迹，一副憋屈样给谁看。"

我低下头看了很久，把那块牛蛙放进嘴里。

有点想吐。

可我忍住了，原来，也没那么可怕。

他们看着我，脸上很欣慰，像在看一个成功的实验品。

饭桌上继续热闹地吃饭。

江清影替林江挑鱼刺，我妈给他盛汤，我像个多余的摆件。

吃到一半，江清影突然开口。

"对了，明天你们组的项目汇报，要不让阿江去吧。你当着那么多人说话会紧张口吃。"

我难得聪明了一回，瞬间懂了江清影的意思。

她说担心我，可她也知道那个项目重要，表现机会她想给林江。

可那个项目我熬了三个通宵做的。

我不想要表现，可我想试试，想站在前面一次。

"我想自己讲。"

饭桌安静了一秒。

江清影皱了皱眉。

"你确定？明天人可不少，你别上台说不出话来。"

我妈也不争气地看我一眼。

"你在亲戚面前都说不利索，上去干吗。你丢自己的脸就算了，可别丢清影的脸。"

我认真地看着她们。

"你们不是一直希望我大胆一点吗？"

林江打了个圆场："阿砚迈出这一步特别好，我支持你。"

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对着PPT练到凌晨两点。

可我没想到，第二天上台，好几页关键数据成了空白。

我僵在了台上。

江清影坐在第一排，平静地看了我两秒。

"有站上台的胆量是第一步，但专业能力是对数据的掌握和临场发挥。"

林江也低头按手机给我发消息。

"这两页数据，我跟清影特意给你删啦，以后面对客户特殊情况多的是，临场反应练出来就不慌了。"

好几十双眼睛看着我。

我的手止不住发抖。

没有PPT，没有数据页。

我闭上眼，然后深吸一口气。

磕磕绊绊，中间卡了三次，不精彩，但我讲完了。

结束时，江清影和林江的表情有点愣。

走下台，我收到朋友的短信。

"后天真要去山里了，你想好了？"

"想好啦，票我都买好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