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，我都保持着沉默。

直到汽车一路开到停车场，周薇薇也跟着下了车，熟练的按下电梯楼层。

“今天雨下的这么大，要不你就别回去了吧？”

庄时序将手中唯一的一件外套披在了周薇薇的身上。

可周薇薇扯了扯庄时序的袖子，怯生生的看着我。

“嫂子还怀着孕，她应该会介意的吧。”

庄时序理了理她身上的外套，语气有些自豪：

“怕什么，我们家里的事都是我说了算！”

我瞧了一眼周薇薇那副故作羞涩的模样，点了点头：

“嗯，都是他说了算。”

晚上，我自觉的抱着被子和枕头去到了客卧，对着周薇薇说道：

“我房间的窗户很大，晚上光也照进来的多。”

周薇薇的神情似有些感动，小声地嘟囔道：

“他怎么连我怕黑这种事情都和你说。”

我却愣了愣，其实这事不用庄时序和我说。

以前周薇薇家里停电怕黑的时候，庄时序无论多晚都会打电话和她连线聊天直到她睡着为止。

而我，也总是会被庄时序赶到客卧里面去将就一晚。

“这没什么的，你好好睡就是了。”

我没有过多的解释，将被子抱到客卧里以后便把门关上开始铺床睡觉。

或许是太过疲惫，我很快便睡着做梦了。

在梦里，刚开始是车祸去世的父母，他们笑着问我现在过得幸不幸福。

后面又变成了那个未出世的孩子，他一边哭着一边跑问我：

“妈妈，你为什么不要我了！你为什么不要我了！”

我猛然从梦中惊醒，庄时序立马开了灯：

“许清，你怎么了？”

窗外雷声大作，我的脑海中全是那双流泪的眼睛。

意识回笼的时候，才发现庄时序紧紧的抱着我，下意识的想把这个始作俑者推开。

可他却抱我抱的更紧：

“乖，你刚刚一直在喊着宝宝的名字，是不是做噩梦了，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，我们的宝宝一定会平安出生的。”

平安出生？平安出生？我们的孩子早就已经死了。

我看着庄时序，眼眶中逐渐蓄满了眼泪，忍不住一边嘲讽一边低笑：

“庄时序，我们的孩子早就.....”

话还没说完，隔壁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呼：

“啊！”

庄时序像是灵魂归位般，一把推开了我：

“薇薇她怕黑，现在又是打雷又是下雨，我怕她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。等我把她哄睡着了就来陪你好不好？

他看向我的眼神，有哀求，有希望得到我的谅解，我突然就笑了，一边笑着一边流泪：

“嗯，你去吧。”

他像是得了赦令般，穿好衣服几乎是落荒而去。

窗外雷声大作，不知过了多久，风雨渐渐平息。

我去厨房喝水路过客厅，透过门缝隙昏黄的灯光。

周薇薇抱着庄时序的胳膊小声的啜泣：

“庄时序，你跟我说实话，如果你没有和许清之间没有这个孩子，你会选择跟她离婚和我在一起吗？”

两人交颈相偎，如同一对爱而不得乱世佳人。

“周薇薇，没有这个如果，我们之间终究还是差了一点缘分。”

庄时序想要推开周薇薇，却被她抱的更紧：

“你只需要告诉我，你会不会和我在一起。”

空气沉默了半晌，最终是男人缴械投降：

“会。”

那一刻，我听见自己的心底有什么东西彻底破碎。

我拿起手机，给律师朋友发了一条消息：

“我已经考虑好了，麻烦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书吧，到时候寄给庄时序吧。”

第二天天没亮，行李箱轮子的声音在客厅响起。

我把流产诊断证明，结婚时的婚戒，车子房子的钥匙全都放在了桌子上。

最后看了一眼房间里的男女，周薇薇裹着被子睡的香甜，庄时序蜷缩在沙发上一副守护者的姿态。

他们之间差的那点缘分，我来成全。

计程车已经停在门口，我拔掉电话卡，将手机关机，一路上去到了机场。

在我看不见的地方。

男人从睡梦中不安稳的醒来，在看到桌子上留的那些东西的时候。

他几乎是发了疯的拿起电话拨通了我的号码。

可得到的都只有冰冷的女声：

“你好，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