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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间里很安静。

孟姑姑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。

“你可知，此去北狄有多苦？”

“我知道！”

我当然知道。

可再苦，也不过是我一死罢了，我爹能因我晋升，我娘能赐个诰命，家中出了个“公主”，日后，妹妹的婚事也能更好。

想到前一世家人的凄惨，我没有半点觉得苦。

别说只是去个北狄，就算是去十八层地狱，我都甘愿。

更何况，置之死地而后生，谁敢说去了一定没活路呢？

孟姑姑看了我良久，留下一句“我去禀告皇后”就离开了。

不多时，孟姑姑折返，身后跟着两个面生的嬷嬷。

她们看我的眼神像在打量一件器物，其中一个开口，声音干涩：“沈姑娘，跟我们来。”

我理了理衣襟，跟着她们出了门。

路过廊下时，迎面碰上了周玉蝉。她穿着葱绿色的外衫，一派天真模样，看见我，愣了一瞬，随即堆起笑来：“钰姐姐，天都黑了，你这是要去哪？”

我看了她一眼。

上一世，就是这个人，在我床板下藏了巫蛊娃娃，收买了我贴身宫女做伪证，一条一条，把我们全家逼上死路。

现在她站在我面前，笑容温婉，眉目如画，像一朵还没开全的玉兰花。

“孟姑姑要带我去问话。”

我说完不再理她，跟着嬷嬷走了。

身后传来她低低的声音，在跟旁的秀女说：“孟姑姑怎么就只带沈姐姐一个啊，我昨夜看她还在做针线呢......”

针线。

我垂下眼，嘴角动了动，没回头。

教养嬷嬷们住在储秀宫西边的小跨院里，院子里种了两棵老槐树，夜里风一吹，树叶沙沙响。我被带进正屋，屋里点了好几盏灯，亮堂堂的。一个穿绛紫色褙子的老嬷嬷坐在上首，见了我，搁下茶盏，问：“想好了？”

和亲不是小事，北狄野蛮，北狄王年迈，去了塞外能不能活过三年都是未知。

“想好了。”我跪下磕了个头，“求嬷嬷成全。”

嬷嬷点了点头，“既如此，那明日开始，你便从秀女的名单里勾除了，每日辰时到坤宁宫学习北狄的规矩，晚上再回储秀宫住。待皇上下旨封你的‘公主’，再搬离。”

那天起，我就开始早上到坤宁宫学规矩，晚上回储秀宫睡觉的日子。

其他的秀女每日都聚在一起为选秀准备，唯独我没有。

周玉蝉来问过我好几次，为什么不和她们一起。

“我跟你们是不一样的。”我脸色很冷，只要面对她，我就装不出若无其事，甚至懒得跟她虚与委蛇，装姐妹情深。

没几日，我晚上回来时，就听到了有其他秀女在说。

“不知道沈钰使了什么手段，让姑姑天天给她开小灶，看来她是板上钉钉被选上了。”

看来，我退出选秀这事，孟姑姑也没说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