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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厅的电视机开着，声音调到最大，播放着某个综艺节目。

茶几上摆满了薯片袋子、瓜子壳、可乐罐和外卖盒，油渍渗到我新买的实木茶几上，在灯光下泛着光。

地板上全是脚印，泥的，水的，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粘在上面，踩得满屋子都是。

新刷的米白色墙面上全是五颜六色的涂鸦，蜡笔的，水彩笔的，还有圆珠笔的。

我的目光落在沙发处。

大伯母正仰面躺在上面，两只脚搭在扶手上，鞋子都没脱，脚上的泥蹭在浅灰色的沙发布上。

她手里抓着一把瓜子，嗑一个吐一个，瓜子随意壳落在地板上。

我站在玄关，指甲掐进掌心里，整个人的血液都往头顶涌。

我越过满地的垃圾和碎屑，一把拽掉了音响的电源线。

她说话的语气理所当然，仿佛让她住还是我沾了光。

“我问，谁让你们撬锁进来的！”我一字一顿。

大伯母脸色一沉，把手里的瓜子往茶几上一摔：“苏砚，你这是什么态度？我们是来玩的，你爸妈已经同意了，你不欢迎直说，摆脸色给谁看？”

大伯重重地咳嗽了一声，数落道：“苏砚，你小时候在我家住了多久？现在你在大城市买了房，我们来住两天怎么了？又不是要你的房子！”

我看着满地的狼藉和墙面上那些五颜六色的涂鸦，语气加重：

“我再说一遍，现在，立刻，收拾东西，离开我家。”

“哎呀你这孩子——”大伯母刚要开口。

“我不是孩子。”我直视着她，“这是我的房子，你们未经允许撬锁闯入，这叫非法侵入住宅。我给你们十分钟，收拾东西走人，不然我报警。”

堂哥终于放下手机，懒洋洋地看了我一眼：“苏砚，你至于吗？一家人，闹这么大干嘛？”

“一家人？”我冷笑了一声，“一家人会撬锁进别人家？一家人会把别人刚装修好的房子糟蹋成这样？”

大伯母插嘴道：“不就是墙上画了几笔嘛，小孩子不懂事，你一个大人跟小孩计较什么？回头拿抹布擦擦不就行了？”

“擦？”我指着墙上那些蜡笔和水彩笔的痕迹，“这是乳胶漆，擦不掉，只能重新刷。你们知不知道我刷这面墙花了多少钱？”

大伯不耐烦地摆摆手：“行了行了，多大点事，回头让你堂哥买涂料刷一下不就行了？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斤斤计较？”

“我斤斤计较？”我深吸一口气，“行，我不跟你们废话。我报警。”

堂哥见我掏出手机，立马站起来。

“苏砚。”他的语气带着点威胁的意味，“你差不多得了，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。”

他见我不吭声，又往前迈了一步，伸手就要来拽我的胳膊。

“你碰我一下试试。”我看着他，“客厅就有监控。你要是敢动我一下，今天这事就不止私闯民宅这么简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