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见青先反应过来，猛地拍桌。

“你胡闹什么！”

宋向榆也只愣了一秒，随即无奈地笑。

“又说气话？八年里你提过多少次分手，哪次不是第二天哭着来找我？”

“等我陪浅浅复查完，回来随你打骂，行不行？”

这些话，我听了八年。

连哄人都懒得换一句。

我平静看着他：“我没开玩笑，宋向榆，我是认真的。”

宋向榆脸上的笑终于淡了，眼底的耐心一点点耗尽。

“苏见薇，你一定要当着浅浅的面闹得这么难看吗？”

“你快三十了，不是小孩子，能不能别这么幼稚爱折腾？”

说完，他牵起云浅往外走。

“既然你想分手，那就分！”

“我倒要看看，离了我，这镇上还有谁敢娶你这个跟了我八年的女人！”

走到门口时，他停下脚步，背对着我冷冷丢下一句。

“我给你三天，三天后如果不来找我认错，后果你自己承担！”

苏见青也皱着眉看我：“见薇，你这次太不懂事了！”

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，轻轻关上了院门。

三天。

真巧啊，那天正是月圆夜。

第二天下午，镇上忽然热闹起来。

听说有人为月圆夜的民俗做宣传，我循声过去。

可挤过人群，却看见云浅穿着大红嫁衣，踩着红绣鞋，被宋向榆稳稳托在怀里。

他们站在镇上最大的月老槐前。

宋向榆握着她的手，把鸳鸯帕系上枝头，声音温柔：

“系牢一点，别掉下来。”

人群一阵起哄。

苏见青举着手机直播，笑得满脸骄傲。

“这是我们青水镇的传统！月圆夜，鸳鸯帕挂在月老槐上一夜不落，便是天定良缘。”

“只要是正缘，就一定能被月老看见！”

我点进直播间，弹幕刷得飞快。

【好浪漫！这对好般配！】

【男方系得好认真，一看就是真爱。】

我站在人群外，鼻尖忽然发酸。

八年来，我每次系鸳鸯帕，宋向榆都只站在树下，淡淡叮嘱一句：

“系好点，别又掉了。”

可今日，他亲手托着另一个女人。

等直播结束，我心里的那点疼也散了。

转身正要走，身后却传来云浅柔弱的声音。

“见薇姐，你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？”

她提着裙摆走来，大红嫁衣衬得脸色越发白。

她垂眼看了看自己绣着金线的嫁衣和红绣鞋。

“向榆哥说，这只是拍宣传片穿的。”

“他说你不会介意的，对吗？”

我停下脚步。

宋向榆闻声走来，见到我，神色微变。

他没有解释，却下意识挡在云浅身前：

“你怎么来了？浅浅刚吃了药，受不得惊。”

我看着他挡着的手。

昨晚，就是这只手握着我，说他明年想亲眼看我穿上嫁衣绣鞋。

宋向榆扫了眼云浅身上的衣服，语气不耐。

“嫁衣绣鞋做好了也是放着，浅浅穿来拍宣传片，更真实。”

“你别多想。”

见我不说话，苏见青冲来狠狠推了我一把：

“苏见薇，你够了！”

“这衣服鞋子借给浅浅穿一下，你至于摆脸色吗？”

我踉跄后退，撞翻旁边的木架，重重摔在地上。

竹片划破掌心，鲜血瞬间涌出。

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气。

“薇薇......”

宋向榆眸光一缩，伸手想来拉我。

苏见青脸色也变了。

可下一秒，云浅捂着心口啜泣了一声：

“向榆哥，见青哥，我心脏又疼了一下......”

宋向榆立刻转身，连忙扶住了她：“怎么又疼了？”

云浅靠在他怀里，眼尾却掠过我，委屈道：

“见薇姐是不是觉得我抢了她的东西，那我不要了，这就还给她。”

“反正我的病，死了就死了。”

她说着要脱，可衣服像焊在她身上一样。

宋向榆按住她的手：“你穿着，既然给你了，就没有脱下来的道理！”

他不悦地瞥向我：

“见薇，我说了等浅浅病好了就娶你，别把一点小事闹成笑话！”

说完，他打横抱起云浅，温柔道：“我带你去医院。”

临走前，苏见青失望地盯着我：

“见薇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无理取闹？别最后逼得向榆不要你了！”

他撂下话就走。

周围人看向我，眼底带着同情、怜悯和幸灾乐祸。

我低头看着掌心的血，慢慢笑了。

没关系。

我已经不在乎了。

我擦干眼角的泪回了家。

第二天一早，院子里突然来了很多人。

宗祠的老族长亲自带着人，抬着一个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进了院子。

箱子打开，里面是成套的赤金头面，上佳的翡翠手镯，还有一匹匹暗红锦缎。

最中间的沉香木匣里，静静躺着一双红绣鞋。

这是河神给河娘的聘礼。

也是买命钱。

老族长看着我，眼眶发红：“见薇丫头，委屈你了。”

我摇摇头，低声道：

“不委屈。”

等他们走后没多久，苏见青和宋向榆回来了。

苏见青看着满院珍宝，眼睛都直了。

他不知道河娘的事，只当是哪家来下聘。

“见薇，这些东西哪来的？谁给你送的？”

话音刚落，宋向榆推开院门走了进来。

听见这话，看到满院子的红绸和聘礼，他的脚步猛地顿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