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才发现，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。

“没事。”我抬手擦了擦脸，“沙子进眼睛了。”

少年没有拆穿这个拙劣的谎言，只是轻轻“哦”了一声。
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。

“那个......”少年看了看满地的狼藉，“您和家里人吵架了吗？”

我苦笑着点头，“嗯。”

“因为什么？”

我看着他。

因为什么？

因为你。

不，因为如今的你。

手机突然响起，打断思绪。

是好友群里发的消息。

我扫了一眼，是一条视频。

画面上谢云舟接过身侧的女孩的酒杯，将酒喝完。

周围一片起哄声。

那女孩红着脸低低笑着，一脸娇柔。

很明显，他在替她挡酒。

突然，女孩起身，吻向谢云舟。

他喉结微动，莹亮的酒液在二人的亲吻中流出。

我紧咬下唇，将手机按灭，再次看向少年。

几秒过后突然开口:“你想听我跟谢......跟小汐她父亲的故事吗？”

少年微愣，犹豫着在沙发另一头坐下。

脊背挺直，像认真听讲的好学生。

“想听。”

我盯着他的脸，恍惚间又看见了那个人。

“我和他......认识二十四年了。”我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我九岁那年，第一次见他。”

那天的巷口围了一群人。

我挤进去看，瘦小的男孩蹲在墙角，浑身是泥。

居委会大妈拽着他胳膊：“走，跟阿姨去派出所。”

他不说话，也不动。

我好奇地蹲下来看他。

他也抬起头看我，像被人丢弃的小狗。

“你饿不饿？”我问。

他愣了一下，点头。

我掏出块面包递给他。

他接过去，狼吞虎咽，狼狈又可爱。

我突然被逗乐了。

“后来呢？”少年问。

“后来他被送去福利院。”我笑了一下，“我每天放学都去找他玩。”

“我妈不让，我就偷偷去。”

少年安静地听着，若有所思。

他在福利院常被大孩子欺负。

那时候的我拍着胸脯，问他承诺“以后我保护你”。

于是他几乎占据了我的整个学生时代。

直到有一天少年的身高超过了我。

被保护的对象也变成了我。

高三那年，他向我表白了。

少年轻轻笑了一下：“您同意了？”

“对。”我闭上眼睛。

“我们说好考同一所大学，毕业就结婚，一辈子不分开。”

“那这么说，您的爱人肯定很爱您吧？”

我苦笑一声，“曾经我也这么以为。”

后来我们真的考上了同一所大学。

真的毕业就结婚了。

那时候的谢云舟没有钱，我们挤在一间小屋里。

他总是心疼地抱住我。

说要给我给买大房子。

买好多好多漂亮衣服，让我过好日子。

少年沉默了很久。

“他做到了吗？”

我苦笑一声，泪水又流了下来。

“做到了。”我指了指四周，“这套别墅是他的。”

“衣柜的衣服每月都会换新。”

“那......”

“他什么都有了。”我打断他，“有钱，有地位，有漂亮女人围着他转。”

少年愣住了。

“他......出轨了是吗？”

我嗤笑出声:“对。”

出轨了一个女学生......一个我和他一起资助的孤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