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外派巴黎前的最后一天。

明天下午三点，飞往戴高乐机场的航班。

我把离职手续办完，回到了空荡荡的公寓。

客厅里属于我的东西，这几天已经被我一点点清理干净了。

连洗手台上我的牙刷都扔掉了。

我拉着仅剩的一个行李箱，放在玄关。

然后坐在餐桌前，打开陆承宇的那个Excel表格。

五年，一千八百二十五天。

每一笔他记录在案的“超额开销”，我都清算了一遍。

扣除他欠我的，我还该给他转三千二百五十块。

我拿出手机，把钱转到了他的账户。

备注：“结清。”

刚转完，陆承宇的电话打了过来。

“怎么突然转钱给我？”

他背景音里很嘈杂，像是在高级餐厅。

“你不是说我的开销超标了吗，补给你。”

“行了，别闹别扭了。”他语气稍微软了一点。

“今晚大家的局，你赶紧打车过来，大家都在等你。”

“我不去了，我有点累。”

“林清瑶，今天星纯把那件高定穿来了，大家都在夸。”

他压低了声音，似乎走到了一旁。

“你就当给我个面子，过来露个脸，打车费我给你报销，行不行？”

用两万八的礼服给我难堪，再用几十块的打车费来施舍我。

五年了，他的套路永远都是这样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。

“陆承宇。”

我叫他的名字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我祝你和顾星纯，长长久久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。

“你发什么神经？”他语气瞬间冷了下来。

“我跟星纯清清白白，你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我找不痛快是不是？”

“随你怎么想。”

“行，不来随便你。你就在家反省吧。”

他啪的一声挂了电话。

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
半小时后。

我叫的网约车到了楼下。

我最后环视了一圈这个住了五年的房子。

沙发垫是他选的深灰色，耐脏。

窗帘是顾星纯建议的米白色，说有高级感。

这里本来就没有属于我的痕迹。

我关上门，没有上锁。

把钥匙压在了地垫下面。

夜里的机场高速很空旷。

我坐在后排，看着窗外倒退的路灯，打开了微信。

删除了陆承宇。

退出了所有有他的群聊。

最后，把那个用了五年的手机卡拔了出来，扔进了车内的垃圾袋。

换上了公司发的新加坡当地卡。

......

晚上十一点。

陆承宇带着一身酒气推开了公寓的门。

“林清瑶，你到底闹够没有？”

他习惯性地冲着卧室喊了一声。

没有回应。

他换鞋的时候，低头看了一眼鞋柜。

我的两双常穿的平底鞋不见了。

他愣了一下，径直走向浴室。

洗手台上，我的牙刷杯空了。

他皱着眉，又走到卧室，猛地拉开衣柜。

属于我的那一半，空空荡荡，连个衣架都没留下。

陆承宇酒突然醒了。

他打开微信，找到我的头像，发了一条消息过去。

“你把东西搬哪去了？”

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。

“你还不是对方的好友，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