迈巴赫时速飙到一百六，十五分钟后停在市第三人民医院门口。

弃婴室在住院部五楼最里面的角落，门口连个像样的标识都没有。

推开门的瞬间，消毒水混着奶腥味扑面而来。

三张小铁床，两张空着，最里面那张上，一个瘦小的婴儿裹着发黄的薄毯，一动不动。

太安静了。

安静到我心里一沉。

我三步并两步走过去，手指探上婴儿脉搏。

微弱，但还在。

【好冷......好饿......三天了......没有人来......是不是妈妈不要我了......】

【我好想喝奶......肚子好疼......算了......不哭了......哭也没有人来......】

【如果没有人要我......那我就睡觉吧......睡着了就不饿了......】

这道婴语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。

三天大的婴儿，已经学会了放弃。

我上辈子在阴司见过无数冤魂，他们哭天抢地、声嘶力竭。但最让我动容的从来不是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喊，而是这种安安静静的绝望。

"是他。"我回头看沈墨寒。

沈墨寒走过来，低头看着这个瘦弱的婴儿。

孩子小得可怜，皮包骨头，嘴唇干裂，和别墅里那个红润白胖的假货形成了刺目的对比。

我掀开襁褓，孩子左胸口有一块月牙形青色胎记，颜色深沉，深入肌理。

"沈家嫡系的标记。"我说，"沈先生，你后颈是不是也有？"

沈墨寒猛地摸向后颈，整个人僵住了。

他蹲下身，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。

指尖在发抖。

"三天。"他声音沙哑，"我的儿子在这里躺了三天，差点死了。"

婴儿感受到了温暖，小嘴本能地动了动。

【有人碰我了......好暖......你是谁......你能给我喝奶吗......求求你......】

我抱起孩子。他轻得像一团空气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。

"走。再晚半小时，这孩子就没了。"

车子往回开的路上，沈墨寒一只手握着方向盘，另一只手打了个电话。

"查陆正阳，近半年所有私人账户资金流向，和哪家生殖中心有过接触，一小时内给我结果。另外，通知法务部准备材料。"

他挂断电话，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。

"你到底是什么人？"

"一个来历劫的保姆。"

"......"

他没再问。

车子驶回别墅，林婉清早已等在门口，眼睛哭得通红。

看到我怀里的孩子，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，踉跄着扑过来。

"我的宝宝......我的宝宝......"

她颤抖着接过婴儿，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孩子脸上。

婴儿感受到母亲的气息，干裂的小嘴终于动了动。

【暖......好香......是妈妈吗......妈妈终于来了......我等了好久好久......】

林婉清把孩子贴在胸口，哭得浑身发抖。

"对不起......妈妈对不起你......妈妈来晚了......"

我别过脸。

行了，这场面太催泪，我一个判官看着都上头。

"先喂奶，孩子快脱水了。"

林婉清抱着真少爷上了楼。

沈墨寒站在客厅中央，目光落在婴儿床里的假货身上。

假货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，正睡得香甜，小嘴还在吧唧吧唧。

【嘿嘿，这鹅绒的小被子真舒服，比我爹那个出租屋强一万倍。等我长大了，这栋别墅就是我的。沈墨寒？给我打工去吧。】

我把这段话复述给沈墨寒。

这个男人的脸色，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难看。

就在这时，他手机响了。

来电显示，陆正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