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洲愣了一下，没想到我是认真的。

“为什么？就因为几张照片？你至于吗？”

我停下手中的动作，抬眼看向他。

“至于。”

“我不想在肠胃炎的时候自己打车去医院，吐在车上被司机骂了一路，而自己男友却在给别的女人过生日。”

“不想自己在男友的通讯录里连备注都是全名，而别人是宝宝。”

沈砚洲再一次笑出了声。

“好，依你。”

“但是生完气了记得回家。”

我摔门而出。

终于说完憋在心里的话，我却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释然。

我摇了摇头，将心口的郁结驱散。

马上就要外派了，出发前我想再去看看妈妈。

妈妈见我一个人，开口问道。

“砚洲那孩子呢？没跟你一起来？”

我摇了摇头，妈妈敏锐地察觉到了我一闪而过的难过。

“怎么了？和他吵架了？”

“没事的，别放心上。”

“砚洲这孩子，心不坏，你跟他好好处。”

我刚想告诉他沈砚洲出轨了，却突然注意到病房里似乎多了很多新东西。

桌角、床头，一切有尖角的地方都被小心翼翼地包了起来。

厕所安装了扶手，就连插座上也安装了小夜灯。

我站在病床前，看着妈妈腿上的固定支架，忽然想起四个月前那个深夜。

那天，妈妈深夜被醉驾的摩托车撞了，骨盆骨折。

沈砚洲直接放弃了一个百万大单，一个人跑前跑后办完了所有手续。

等我第二天飞回来，他已经守了一夜，眼睛熬得通红。

医生说我妈失血过多急需输血，血库不够，他卷起袖子就冲进了配血室。

最终，我把话咽了回去。

他出轨了，这是事实。

可他曾经的好，也不是假的。

就这样走掉，总觉得缺了句再见。

看着桌面上的台历，我想起今天是他的生日。

看着窗外肆意盛开的春花，我决定买一束他喜欢的洋甘菊，约他在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咖啡馆。

不吵不闹，好聚好散。

就当是有始有终吧。

可当我买好花束，路过妇产科时，却意外撞见了两个熟悉的背影。

“还好是虚惊一场。”

周梦瑶长出一口气，手里的化验单被她揉成一团。

“真要怀了，办公室恋情加上孕期，公司肯定开除我。”

“都怪我，要不是那天我没忍住在电梯里......”

沈砚洲揽住她的肩，语气温柔得不像话。

“对啊，都怪你，这么磨人，但我有件事还没告诉你。”

“其实我不是被开除的，是被人挖走的。”

“新公司待遇翻倍，能给你更好的生活，所以就算真有了，我们也养得起。”

“我给总部写了一封推荐信，组里唯一一个升职的名额留给你了。”

周梦瑶靠在他怀里，撒娇似的捶了他一下。

“那温知意怎么办？她每次谈业务都这么拼，不得恨死我啊。”

沈砚洲在她脸上亲了一口。

“不重要。”

两个人相视一笑，依偎着往电梯走去。

我站在原地，心口一阵酸涩。

我为了他拒绝外派、拒绝升职、拒绝所有可能让他为难的机会。

到头来，却只换来他嘴里的“不重要”。

原来离职也好，地下恋也好，每一步，都是为了她。

我低头看着那束花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
转身，把花轻轻放在了大厅的垃圾桶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