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心头血的前一夜，也是我在人间的最后一夜。

子时，萧景策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。

他发冠歪斜，眼底全是惊恐，“沈梨，朕梦到你浑身都是血窟窿，你拉着朕说你好冷......”

他攥住我的手腕，似乎是想确认我还是个活物。

萧景策痛苦地低吼：“你告诉朕，这么多年，你后悔过吗？”

我看着他，愣了许久。

这一刻，他好像不再是如今那个杀伐果断的新帝，

而是变回了许多许多年前，那个陪我跪在母亲坟前的少年。

那时的他会替我擦干眼泪，用力抱住我发誓，

“阿梨，夫人心善收留我这个孤儿，我绝不会放过害死她的人。”

“我并非因为恩情才爱你，我的心永远为你而跳动，以后我会撑起你的一片天。”

可惜，我们都回不到过去。

我张了张嘴，嗓子眼干涩得像要裂开，“没有。”

用我的命格换你活着，我从未后悔。

哪怕你恨我入骨，哪怕你要再剜一次我的心，我也不悔。

我只是，太难过了。

萧景策攥着我胳膊的手，一点一点松开。

他好像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只是冷笑着转身离开。

他走后没半个时辰，沈婉儿察觉到了萧景策的动摇，撕心裂肺地咳了起来，吐出一口发黑的血。

我被几个太监从地上扯起来，粗暴地套上了里衣。

萧景策迟疑地看着我，可沈婉儿的呻吟声又响了起来。

他别过脸去，挥了挥手，“尽快取血。”

麻沸散对这具还阳身没有任何效用，但我还是闭上了眼睛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操刀的太医发出一声恐惧到变调的惨嚎，

“这怎么可能！她胸腔里是空的，根本没有心头血可取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