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被妈妈的笑声吵醒。

她站在客厅打电话，“是啊，我们知夏考上清大了。”

“这孩子从小就争气，我和她爸总算没白操心。”

我推门出去，妈妈看见我，笑容一下淡了。

她捂住听筒，压低声音：

“别乱说话。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考上清大的确实是我，你电话里的知夏是不是我？”

妈妈皱眉。

“一大早非要找不痛快是不是？”

爸爸坐在餐桌旁，头也没抬。

“昨晚说得很清楚了，从今天开始，对外你是知晴，知晴才是知夏。”

我说：“我不同意。”

空气安静几秒。

妈妈挂了电话，走到我面前。

“把身份证、准考证、银行卡拿出来。”

我愣住。
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

“先放我这儿。”

她说得理直气壮。

“省得你一时冲动，做出让全家后悔的事。”

我后退一步。

“那是我的东西。”

妈妈眼眶立刻红了。

“你现在连妈都防着了？”

“我还能害你吗？”

昨晚也是她，在家族群里把我改成发挥一般的沈知晴。

哥哥沈知衡从房间出来，直接进了我的卧室。

我追过去时，他已经在翻我的书包。

“沈知衡！”

我冲上去抢。

他一把推开我。

我的手肘撞到桌角，疼得发麻。

哥哥冷冷说：

“你要是真没鬼，怕什么？”

最后，身份证和银行卡都被他们拿走了。

我只来得及把手机和几张现金塞进睡衣口袋。

爸爸把东西锁进抽屉，语气冷淡：

“从今天开始，你的生活费暂停。”

“什么时候想明白，什么时候恢复。”

我看着他，“你们这是逼我。”

爸爸抬眼，“这是教你做人。”

上午，哥哥抱着一沓资料进了沈知晴房间。

我一眼认出，里面有我的竞赛证书、志愿草稿，还有清大招生简章。

我追过去。

“还给我。”

哥哥挡在门口。

“知晴要熟悉你的经历。”

“不然以后她用沈知夏这个名字去清大，被人问起来露馅怎么办？”

我盯着他。

“她本来就不是沈知夏。”

哥哥不耐烦：

“所以才要学。”

房间里，沈知晴坐在我的书桌前。

她穿着我新买的白裙子。

那是我攒了三个月饭钱买的，原本想开学那天穿去清大。

她站在镜子前，小心翼翼问我：

“姐，我这样像不像你？”

我走过去，声音发冷。

“脱下来。”

她眼眶一下红了。

“我只是想提前适应沈知夏这个身份。”

妈妈闻声赶来，劈头盖脸骂我：

“一条裙子也要争？”

“你妹妹都愿意替你承担清大的压力了，你还这么小气？”

我气笑了。

“替我承担？”

没人觉得荒唐。

下午，我回房，准备给班主任发消息。

刚打出几个字，门就被推开了。

妈妈站在门口，眼神警惕。

“你在给谁发消息？”

我把手机扣住。

她走进来，声音压低。

“家里的事不许往外说。”

“你要是敢让老师知道，知晴这辈子就毁了。”

我问她：

“那我呢？”

妈妈沉默一秒。

然后她说：

“你比她坚强。”

晚上，我收到快递签收短信。

录取通知书到了。

我冲到门口，快递却不见了。

妈妈说没看见。

哥哥说我疑神疑鬼。

半夜，沈知晴房门没关严。

我从门缝里，看见红色快递封套的一角。

录取通知书正放在她书桌上。

封面写着：沈知夏同学。

而沈知晴坐在灯下，拿着笔，一遍遍练习签名。

沈知夏。

沈知夏。

沈知夏。

那一瞬间，我终于确定。

他们要抢走的，从来不只是一个名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