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院子的人将屋门堵得水泄不通。

智叟把一张泛黄的契约拍在门框上。

“愚公，你若执迷不悟，这满村老小都得为你陪葬。”

那语气里全是悲悯的假象。

我没接契约，扫了一眼他那身不伦不类的行头。

“我若去挖，你们就能活？”

院子里那一张张呆滞的脸没有任何反应。

“只要你落下第一镐，山神自然会看到诚意。”

智叟嘴角抽了一下。

“这就叫完成阶段任务。”

妻子扑通跪在我脚边，眼泪砸在地上。

“夫君，求求你行行好吧。”

“你忍心看咱们成为全村的罪人吗？”

她一把抱住我的小腿，哭喊声尖得刺耳。

身后那些毫无生气的村民齐刷刷跪了下去。

“请愚公移山！”

几百个声音叠在一起，要把我往悬崖下面推。

这就是爷爷当年经历过的死局。

不挖，被这群人用道德绑架生吞活剥。

去挖，主动连上脑机接口，成为实验室里的生物电池。

“行，我成全你们。”

我拨开妻子的手，抓起那件红袍披在身上。

妻子脸上的凄苦一闪而过，换上了狂喜。

智叟松了一口气，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
“这才对，识时务者为俊杰。”

我抄起那把生锈的铁镐，大步迈出院子。

浓雾散去，两座遮天蔽日的巨峰矗立在正前方。

全村人浩浩荡荡跟在我身后，呼吸变得粗重，眼神狂热得不像活人。

智叟走在最前头，手里攥着一个微型黑色控制器。

只要我的铁镐碰到那座山，控制器上的数据就会激活。

我踩着地面，一步步走到山脚下。

灰黑色的岩壁看起来坚不可摧。

“动手吧，愚公！”

智叟的声音发颤。

我双手握住铁镐木柄，高高举起双臂。
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妻子的眼睛亮得吓人，智叟的手指悬在控制器按键上方。

我默默算着距离和角度，视线落在岩壁下方。

镐头即将砸向岩壁的一瞬，我手腕陡然一转。

原本劈向巨峰的力道偏离了轨迹，铁镐带着劲风，砸向脚边半米处一块布满青苔的界碑。

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在山谷里炸开。

那不是金属碰撞石头的声音。

是钢化玻璃面板碎裂的脆响。

界碑四分五裂。

眼前的太行山开始掉帧，画面剧烈抖动。

满天云雾凭空消失，灰黑色岩壁像水波纹一样层层剥落。

一座庞大冰冷的灰白色金属舱壁，赤裸裸暴露在所有人视线里。

四周静得能听见针掉下来的声音。

村民们脸上的狂热凝固了，一具具僵在原地，跟断电没什么区别。

智叟手里的控制器啪嗒摔在地上。

他的下巴在抖，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淌，嘴唇翕动了好几下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
妻子瘫在地上，四肢筛糠一样打颤。

我随手把铁镐一扔，金属撞击地面，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。

“费这么大劲搞这套全息投影，也挺不容易的。”

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转头看向智叟。

“毕竟你们的实验品，根本承受不住真实的物理碰撞吧？”

智叟张着嘴，喉咙里发出干呕般的气音。

“怎么不催我了？”

我踢开脚边的面板碎片，冷眼扫过这群高高在上的观察者。

“这里根本就没有山，你让我移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