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淮瑾愣了一下，低头看着怀里抽泣的宋芷柔，再抬眼望向阮清鸢时，脸上那点心疼瞬间荡然无存。

他目光沉了下来，“阮清鸢，我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。一定要把芷柔毁了，你才甘心吗？”

阮清鸢闻言嘴唇微动，像是想说些什么，但看着她怀里宋芷柔那张哭得通红的脸，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。

宋芷柔在北城闹出那么大的医疗事故，在陆淮瑾眼里都不算什么，如今她再怎么解释都是徒劳。

阮清鸢的沉默让陆淮瑾的怒意又沉了几分。

再开口时，他的声音彻底冷硬了下来，“既然你一再针对芷柔，北城医院你不用回去了，京州医院你也别妄想进来。”

说完，他揽着怀里还在抽泣的宋芷柔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陶瓷店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
阮清鸢站在原地，脸颊上那记耳光的火辣感还未褪尽，心底却凉得厉害。

她闭了闭眼，把翻涌的情绪一寸一寸压下去，才转身走出了店门。

当晚，她又做噩梦了。

梦见在北城的桩桩件件。

她连着值了三个夜班，烧到39度，缩在被子里给陆淮瑾发消息，他只回了一句，多喝热水，转头就被同事看见在商场陪宋芷柔逛街；

她熬了一个通宵帮陆淮瑾整理课题资料，第二天他却当着全科室的面，将功劳安在了宋芷柔身上......

次日一早，阮清鸢醒来的时候，心脏还有些闷闷的疼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跑到卫生间用凉水冲了好几把脸，才平静下来。

这时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消息。

阮清鸢点开，看见她和陆淮瑾的共同账户上支出了一百二十万。

紧接着宋芷柔的消息弹了进来，她发了两张图片。

一张，是崭新的红色房本。

另一张，是房本摊开的页面上写着她和陆淮瑾两个人的名字。

阮清鸢盯着这两张照片，指尖微微发僵。

四年前，她为了陆淮瑾执意奔赴北城，阮家就断了她的经济来源。

但阮清鸢没退缩，四年里从规培生硬生生熬到主治。

夜班抢着上，手术抢着跟，这才一点一点存下了六十万。

她原本是想用这笔钱和陆淮瑾一起买一个属于他们的房子。

可她怎么也没想到，这笔钱被陆淮瑾给宋芷柔拿去买了房。

把她在北城的四年，衬得像个笑话一样。

阮清鸢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，再狠狠拧了一把，窒息的喘不过气来。

这时，她的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
是陆淮瑾发来消息，【作为补偿，我用我们共同的钱给芷柔买了套房，这是她在京州的安全感。】

阮清鸢看着那行字，忽然觉得胃里翻了一下。

她闭了闭眼，喉间发紧，却冷静地回了一条消息：【把我的六十万还给我。你要给她买房，随便。】

作为阮家的女儿，她不缺这六十万。

可这笔钱，是靠北城那个不肯和家里服软的阮清鸢一台一台手术跟出来，一个一个夜班熬出来攒下的。

发完消息，阮清鸢把手机倒扣在梳妆台上，自己闭眼靠在椅背上，缓了好一会儿。

片刻后，手机又响起消息的提示音。

她以为是陆淮瑾，疲惫的点开，结果是她在京州医院的一位师姐发来的消息，【师妹，明天我有一台手术要跟院里一位医生配合，但我临时回不去，听说你回来了，能不能帮我顶一下？】

阮清鸢没有犹豫，应了下来。

她本就计划明天去做婚检，顺便再帮师姐做台手术而已。

次日，阮清鸢准时到了京州医院。

她换好手术服走进手术室时，和她配合的医生已经在清点手术器械了，听到脚步声转头，竟然是陆淮瑾。

四目相对的瞬间，两个人都明显怔了一下。

空气凝滞了两秒，但职业素养让他们很快收回了那点私人情绪，几乎是同时点了下头，然后默契地投入了配合。

除了后半段，陆淮瑾忽然让自己的医助顶替了阮清鸢的位置，说要为她详解一下实操。

阮清鸢的目光落在那个穿着严密手术服的医助身上，不知为何总感觉有几分熟悉。

但她见手术复杂的部分已经全部完成，便也没有再争，默默退到一旁做些收尾工作。

然而手术顺利结束，病人被推出去后，陆淮瑾摘下口罩，忽然偏过头看了阮清鸢一眼，唇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