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杏儿晕晕沉沉，听见太医颤声道：

“夫人的情况很不好，早年间应该是服用了极寒药物，伤了根本。如今又遭烈火吞噬，伤了肺腑，除非……用龙涎丹固本元气，方能就得性命。”

“只是……龙涎丹世间罕见，即便皇家也极少见到……”

“你说龙涎丹？”

谢征似松了口气：“先帝曾赏过一颗，现就在侯府里。”

说罢，便吩咐下人：“快快取来！”

小厮退下后，沈清安的侍女便匆匆赶来。

“不好了！侯爷，沈姨娘得知夫人危在旦夕，认为是您先救了她，才致夫人如此，心中自责便投了湖去！”

“大夫说已无力回天，听闻宫内太医在这里，奴婢就自作主张将姨娘抬了过来。”

侍女跪下：“求太医救救我家姨娘！”

谢征上前一步，语气急切：“太医！快，替她诊治！”

太医把完脉后，叹了口气。

“这可如何是好？”

谢征连忙问：“她现在如何？”

太医摇头叹息：“姨娘小产不久，身子本就虚弱，那湖水寒气太重，姨娘这情况……同夫人一样，须用龙涎丹才能保命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谢征面色一滞，神色迟疑。

沈清安强撑着身子，声音虚弱绵软：“侯爷，救姐姐吧，你与姐姐情深义重，终是我介入了你们……”

“侯爷！”

侍女一把抓住谢征衣袖，哭道：“沈姨娘事事为您考虑，上次夫人下毒害她小产，证据齐全，您让个丫鬟出去顶罪。她心中委屈，却什么也没说……”

“如今她命悬一线，求您救救她！”

谢征面色挣扎，攥紧掌心，最后颤声道：

“把药……给清安。”

傍晚。

林杏儿醒来，丫鬟眼眶通红。

“夫人，您可算醒了。”

她哽咽着道：“侯爷把唯一能救您的药给了沈姨娘，您差点连命都没了。幸亏老夫人送来一株天山雪莲，药性虽不如龙涎丹，好歹保住了您的命。”

林杏儿扯了扯唇角。

心口还是酸涩堵滞。

她抬手拭去丫鬟脸上的泪，轻声道：“不必哭，我这不是没事了吗？”

丫鬟问：“夫人，您都不怨吗？侯爷曾经待您那般情深，可如今一再在您危机时抛下您。沈姨娘病重这两日，侯爷一次也没来看过您……”

林杏儿摇摇头。

怨吗？那她又该从何怨起呢？

她从未质疑过谢征对她的爱，可是爱终会变……

这时，谢征阔步走了进来。

他坐到塌边，看见林杏儿苍白的脸色，他红了眼眶。

紧紧握住她的手：“杏儿，你醒过来了，真是太好了，你知道我这两日有多担心吗？”

林杏儿轻轻抽回手，语气冷淡：

“多谢侯爷关心，我已经没事了。”

谢征愣了一瞬，他语气愧疚道：“我知道你心中怨我，只是清安素来身子弱，上次也是因为你才中毒小产。”

“而且，世间也并非只有龙涎丹才能救你，故此……”

林杏儿打断：“侯爷不必解释。”

见她神色冷淡，谢征胸口忽然有一丝烦闷。

他眉头微蹙：

“我知这次让你受了委屈，但你扪心自问，这些年你多次刁难清安，我皆护着你，她心中受过多少委屈？但她可曾寻过你一丝麻烦？”

“她便是这般忍耐，我才于心不忍，只能先顾着她。”

冠冕堂皇的理由，听得林杏儿心中恶心。

他怕是谎言说多了，自己真信了吧？

沈清安忍耐？那她父兄丧命又当如何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