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宇一把扶住我妈，眼睛都红了。

“妈，你疼成这样，还让她们说？”

我妈却只看着我，眼神里全是哀求。

“浅浅，妈不疼，你别怕。”

她怕的不是疼。

她怕我还没进顾家的门，就被人说娘家没教养。

苏婉婉起身，端着一杯温水走到我妈面前。

“阿姨，您先喝点水，浅浅脾气急，您别跟着她紧张。”

那杯水温热，杯壁干净。

可我清楚地看见，她刚才递给苏父的，是助理从车里取来的保温杯。

里面泡着昂贵的野生人参茶。

我忽然站起来，一把打翻了苏婉婉手里的水杯。

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在包厢里格外刺耳。

“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做派，我妈不喝你的水。”

顾廷州猛地站起来，一把将苏婉婉护在身后。

“林浅，你疯了吗？婉婉好心给你妈倒水！”

我冷冷地看着他。

“顾廷州，我们谈谈。”

他看了看满桌人，眉间浮出极度的不悦。

“现在？”

“现在。”

他随我走到走廊，苏婉婉却跟了出来。

“廷州，顾伯伯让我问，明天主桌座位还按最终版吗？”

顾廷州没有避着我。

“按最终版。”

我问他。

“什么最终版？”

他顿了顿，眼神有些闪躲。

“座位的小调整，你不用操心。”

苏婉婉轻声补了一句。

“林阿姨胃不好，坐靠边一点方便出入，廷州也是替她想。”

我没有理会他们，转身去了酒店的办公室。

门虚掩着，打印机旁压着一叠合同附件。

最上面那页写着：女方母亲由主桌调整至侧席。

女方弟弟协助迎宾及物料搬运。

确认人：顾廷州。

我把那页纸捏在手里，纸边锋利地硌着掌心。

下面还露出一张应急联系人表。

苏父那栏写着：重要贵宾，顾廷州全程陪同。

我妈那栏空着，只手写了两个字：林宇。

我把那张应急表递给顾廷州时，他正在替苏父确认明天的接送车。

苏父坐在沙发上，手边放着温水和药盒。

苏婉婉替他轻轻捶肩。

“爸，廷州都安排好了，您别担心。”

顾廷州接过纸，只扫了一眼。

“酒店表格而已，你又翻这些做什么？”

我盯着他的眼睛。

“我妈那栏为什么是空的？”

他把纸折回去，语气淡下来。

“你妈有你弟照看。”

“苏伯父年纪大，又有心脏问题，我陪着更稳妥。”

“我妈昨天在大厅坐了一夜，今天胃疼，你知道吗？”

顾廷州眉心一压，显得极不耐烦。

“林浅，别把所有事都拿来比较。”

“你妈没开口，我怎么知道？”

我看着他，心彻底凉透了。

我妈不开口，是因为她怕我丢脸。

顾廷州不知道，是因为他从来没想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