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通急诊外坐满了人，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汗水的味道。

我妈披着林宇的外套，手里还攥着那张皱巴巴的挂号单。

那只文件袋放在膝盖上，名单被雨水泡皱，边角贴着她的血。

她看见我，第一句是。

“浅浅，名单没漏，妈核完了。”

我蹲在她面前，眼泪终于砸了下来，没说话。

半小时后，VIP诊室的门打开。

顾廷州扶着苏父走出来，另一只手拿着缴费单。

苏婉婉跟在后面，眼眶红着，顾父亲自替苏父披上外套。

顾廷州看见我，脚步猛地一停。

“你怎么在这边？阿姨还没处理好吗？”

我妈慌忙把伤脚往椅子底下缩。

“顾总，我没事，不耽误明天的正事。”

我慢慢站起来，手心还沾着她的血。

顾廷州皱眉，语气里带着责备。

“林浅，别用这种眼神看我。”

“苏伯父情况特殊，我已经让助理过来帮你们了。”

我看着他袖口上那点苏父药膏的白印，声音轻得没有一点抖。

“顾廷州，订婚取消。”

顾廷州伸手来拉我时，林宇猛地挡在了我面前。

他眼睛发红，膝盖上还有搬酒时磕出的青痕。

“顾总，别碰我姐。”

“你们顾家的家属，我们当不起。”

顾廷州的手停在半空，指节一点点收紧。

“林宇，让开。”

“她现在情绪不稳，我不跟她计较。”

我把染血的纸巾丢进垃圾桶，抬头看他。

“我很稳。”

“订婚取消，酒店、婚庆、宾客，我会一个个通知。”

顾父脸色大变，怒斥出声。

“林浅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”

“明天那么多客人，你让顾家的脸往哪儿放？”

我妈急得想站起来，护士一把按住她。

“伤口还没处理完，别动！”

她却只看着我，急得掉眼泪。

“浅浅，妈没事，你别为了妈坏了这门好亲事。”

我紧紧握住她的手。

“妈，不是为了你坏掉。”

“是它本来就不该办。”

顾廷州盯着我，像终于听出我不是在闹脾气。

“林浅，你爱了我这么多年，不会因为这一晚就不要了。”

这句话比任何责备都轻，也比任何责备都冷。

原来他一直知道。

知道我舍不得，知道我会退让，所以才敢一次次把我妈往后放。

我当着他的面，拨通了婚庆公司的电话。

“明天订婚宴取消，所有物料暂停，损失账单发给我。”

顾廷州猛地按住我的手机，声音彻底沉了下去。

“够了。”

“你先冷静，明天照常。”

“等仪式结束，我会给阿姨一个交代。”

我抬起眼，冷冷地看着他。

“她等不到你仪式结束才疼。”

林宇一把推开顾廷州的手。

“顾总，你不用装家属。”

“我妈怕影响你们顾家的面子，从筹备那天开始就没敢喊过一句累。”

顾廷州的目光落到我妈脚上。

护士剪开袜子，血和纱线黏在一起，皮肉翻着白。

那不是今晚才磨出来的伤，是一层叠一层被硬撑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