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僵硬地站在他怀里，双手垂在身侧，没有回应他的拥抱。

顾屿白察觉到了我的异常，微微松开我，低头看着我的脸。

“怎么了？是不是刚才指挥的时候太紧张，脸色这么难看？”

他温热的手掌抚上我的脸颊，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心疼。

我看着这张熟悉到骨子里的脸，突然觉得他好陌生，陌生得像个演技精湛的怪物。

“没什么，就是太累了。”

我偏过头，躲开了他的手，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。

他愣了一下，手僵在半空中，随后无奈地笑了笑。

“怪我，刚才那种情况，把你吓着了。走，回家，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压压惊。”

他自然地牵起我的手，转身去拎那个飞行箱。

我看着他的背影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用疼痛来压制住想要尖叫的冲动。

回到家，推开门的瞬间，礼花在头顶炸开。

“Surprise！庆祝我们的英雄机长和首席管制员平安归来！”

江晚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，手里举着礼花筒，笑靥如花地站在玄关。

她还是那么柔弱，脸色带着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，眼睛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湿漉漉的。

“清棠姐，屿白哥，你们刚才在塔台和波道里的配合简直太帅了！全网都在转你们的录音呢！”

她跑过来，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，仰着脸看我。

我垂下眼，看着她挽着我的那只手。

手腕处，有一道浅浅的、被粉底遮盖过的伤疤。

那就是她为了逼顾屿白退婚，割出来的杰作。

我胃里一阵翻腾，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。

江晚愣住了，眼眶瞬间红了，无措地看着我：“清棠姐，你怎么了？是不是我弄疼你了？”

顾屿白立刻走过来，不动声色地将江晚挡在身后，眼神里闪过一丝责备。

“清棠，晚晚也是好心来给我们庆祝，她抑郁症刚好一点，你别吓着她。”

好一个抑郁症刚好一点。

这就是他的免死金牌，也是江晚的尚方宝剑。

我看着他们俩站在一起的样子，男的俊朗，女的娇弱，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对。

我突然笑了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
“我没事，就是有点头晕。”我换上拖鞋，径直走向卧室，“你们先聊，我进去躺会儿。”

关上卧室门的瞬间，我背靠在门板上，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，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。

外面传来顾屿白刻意压低的声音：“别哭了，清棠她今天工作压力太大，不是针对你。”

江晚带着哭腔的声音软软地响起：“屿白哥，我是不是又做错事了？我总是惹清棠姐不高兴，我不如死了算了......”

“胡说什么！”顾屿白的声音里透着焦急和心疼，“我不许你这么说！有我在，谁也不能让你受委屈。”

好一个有他在。

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，拿出手机，打开了民航局的内部系统。

在“西部地区高原机场援建计划”的报名表上，我毫不犹豫地填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
墨脱机场，海拔4500米，常年风雪交加，条件极其艰苦。

原本局里根本招不到人，主任甚至开出了三年双倍工资的条件。

我点击了提交。

系统弹出一个提示框：【该项目条件极其恶劣，存在高原反应及生命危险，请确认是否提交？】

我没有丝毫犹豫，点下了【确认】。

既然这座城市连空气都让我觉得恶心，那我就去离天空最近、最干净的地方。

至于顾屿白和江晚，他们想怎么演这出苦情戏，都与我无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