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卧室，我颓坐在梳妆台前。

外面隐约传来争吵声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听不清内容。

很快传来关门的声响，宋音音似乎离开了。

手机亮了起来，是顾廷州发来的消息。

【夏夏，我刚刚没有别的意思，真的只是最近公司事情太多。】

【等过了这阵，我们就去领证，挑婚纱选婚戒，好不好？】

我握着手机，指尖冰凉，许久才回了一个字：【嗯。】

我睁着眼到半夜两点，外面传来极轻的脚步声，还有关门的声响。

我起身，悄悄跟了出去。

楼下的小花园里，宋音音和顾廷州的争执声顺着风飘过来。

“我和你没有可能！你明天就去跟知夏姐求婚，好好跟她过日子！”

宋音音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又急又狠。

“你现在让我和她结婚，我办不到。”

顾廷州的声音很沉，带着一丝痛苦。

“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。”

他上前一步，抓住宋音音的手臂。

“我去跟知夏坦白，所有错都算我的，她要恨要骂，我全都接着。”

我捏紧手心，指甲嵌进肉里，疼得发麻。

我站在树影里，脚步像灌了铅，没法往前，也没法后退。

下一秒，宋音音崩溃的哭声传了过来。

“我承认我是对你动了心，那是因为你是第一个会无条件纵容我的人。”

“可我不能伤害知夏姐，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，她救过我的命。”

我猛地顿住脚步，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搅碎。

这么多年，我真的把她当亲妹妹护着。

夜风吹过来，脸上凉得厉害，全是眼泪。

我还是做不到面对面质问他们，也做不到直视宋音音的眼睛。

我转身，悄无声息地回了楼上。

回到家，我拎上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，连夜离开了这个我住了三年的婚房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登上了去中东的飞机。

飞机腾空的那一刻，我透过舷窗看着云层下的城市渐渐缩成一个小小的点。

京北的秋天干燥冷冽，连空气里都裹着宋音音和顾廷州的影子。

我逃离得狼狈，几乎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动物，只能本能地往远方跑。

十几个小时的航程，我没有合眼。

邻座的外国大叔递了两次毯子过来，我都笑着摇头说不用。

空姐推着餐车经过，问我喝什么。

我点了一杯冰美式，喝了一口就搁在桌上再没碰过。

苦得舌尖发麻，像极了那天坐在咖啡馆里，宋音音端着冰美式抬眼说“他照样会甩了你”的样子。

她当时说这话的时候，是什么心情呢？

是在提醒我，还是已经动了心，忍不住想试探我的反应？

我不敢往下想，把头靠在冰冷的舷窗上。

玻璃映出我的脸，眼眶青黑，嘴唇干裂，一夜之间像老了十岁。

项目驻地在中东一个戈壁深处的基地，黄沙漫天，昼夜温差大得离谱。

白天能把人晒脱一层皮，晚上裹着羽绒服都冻得发抖。

和我对接的翻译是个当地姑娘，叫法蒂玛。

皮肤被风沙吹得粗糙，笑起来露出一排白牙。

她说我是这批外派高管里年纪最小的女孩子，也是第一个主动申请来这么远的地方的。

“一般人都怕苦，躲都来不及。”

她给我倒了一杯热茶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你是为了什么来的呀？”

我端着一次性纸杯，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想换换心情。”

她没有追问，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沙漠的星空很好看，今晚我带你去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