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只睡了两个小时。

起来时，嗓子又干又疼。

正拿出稿子要背时，手机弹出备忘录提醒。

“棠棠答辩前胃口不好，清禾煮粥，别放葱。”

我盯着那条看了几秒。

然后下床。

煮粥时，备忘录不断振动。

等阮棠坐到餐桌前，她面前摆了满满一排。

我坐下时，盘子里只剩一片冷掉的吐司。

刚咬下一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，我妈又把她的电脑推到我面前。

“棠棠PPT逻辑不顺，你再改一下。”

我看了眼时间。

七点十分。

我九点面试。

“妈，我得背稿。”

我妈啧了一声。

“就那点东西，晚点再背能死？”

她强硬把鼠标塞进我手里。

阮棠坐在旁边，低声说：“阿姨，要不算了吧。”

她说着算了，却把电脑往我这边推了推。

我没再说话。

改到第二十页时，门铃响了。

顾淮序来了。

他手里拎着一个礼袋，拿出一条我心仪很久的蓝裙子。

顾淮序那时说：“等见我爸妈那天，我送你。”

现在，那条裙子落在阮棠怀里。

顾淮序说：“我妈喜欢乖一点的，棠棠穿这个合适。”

阮棠惊讶抬头。

“这太贵了吧。”

顾淮序笑了笑。

“你值得。”

我手指停在键盘上。

顾淮序看向我，语气放软。

“清禾，别多想。”

“今天只是让棠棠先去感受一下家庭氛围。”

“你以后去的时候，我会准备更好的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如果你今天带她去，我们就结束。”

话音落下，客厅瞬间安静下来。

阮棠眼圈立刻红了。

“对不起，都是我不好。”

“我只是想知道，被人正式接纳是什么感觉。”

顾淮序脸色立刻沉下。

“清禾，别拿分手威胁我。”

“棠棠只是代替你去一次，又不是抢你身份。”

我心一点点凉了，我扯出一个自嘲的笑。

“随便吧。”

顾淮序脸色更难看。

我妈见状，怕我又说了什么刺激阮棠的话。

一把抽走我的手机，把我推进书房，门一关，落锁。

“你别说那些没用的，先把PPT改完。”

“改完再去面试。”

电脑屏幕亮得刺眼。

阮棠的PPT的最后一页。

标题是：感谢我的家人一路托举。

我看了很久。

然后按着颤抖的手，一点点把剩下的所有全都改完。

门打开时，已经八点三十八。

我抓起包往外跑。

下楼时鼻腔一热。

血又流出来。

我用纸巾胡乱堵着，打车到学校。

进候场室时，老师已经叫过我的名字一次。

出来时，腿都在发软。

导师站在走廊尽头，看了我一眼。

“宋清禾，你今天状态很差。”

她叹了口气。

“名额可能悬了。”

我手指收紧。

下午阮棠答辩，全家陪同。

家庭群里，妈妈发了阮棠答辩的视频。

顾淮序发了他父母和阮棠的合照。

几人谈论着阮棠今天的表现，夸赞的消息把手指都震麻。

却没有一个人关心我。

我看了很久。

然后把妈妈、哥哥、阮棠、顾淮序，一个个拉黑。

导师又找到我。

她说：“国内这个名额不好说了。”

“但我认识一个国外项目的负责人，缺一个影像方向的助研。”

“时间急，手续也麻烦，你要是愿意，我帮你问。”

我握着手机，忽然觉得自己终于能喘一口气。

“我愿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