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沈知衍亲手把那枚平安扣戴在阮星眠脖子上。

画室阳光很好。

银色扣面贴着她白皙的锁骨，好看得刺眼。

我站在门口，手里的资料袋一下子攥皱。

那枚平安扣，我认得。

缺了一角。

背面刻着一个很浅的“雾”。

福利院停电那晚，我怕黑钻进床底。

阿衍哥哥趴在地上，把这枚平安扣塞给我，又拿生锈的小刀，在背面刻了一个“雾”。

刀割破手，他还哄我：

“以后给小雾买金的。”

我找了它十年。

现在它挂在阮星眠脖子上。

她仰脸问：

“哥哥，好看吗？”

沈知衍替她拨开后颈碎发。

“好看。”

阮星眠扑进他怀里。

“我就知道，你不会忘记我。”

沈知衍身体微僵，却没有推开。

弹幕飘出来：

【第二轮区别对待：女配的护身符，成了女主的定情物。】

我开口：

“这枚平安扣，能给我看一下吗？”

画室瞬间安静。

阮星眠抱紧沈知衍的胳膊。

“程雾，你怎么什么都想要？”

我看着她：

“我只想确认背面的字。”

沈知衍挡到她面前。

“程雾，别闹。”

阮星眠笑了笑，把平安扣翻过来。

“你说这个雾字呀？”

“我小时候小名叫雾雾，哥哥以前就是这么叫我的。”

沈知衍盯着那个字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
他的视线落到我手腕上。

那里有一道旧疤，从腕骨斜到掌根。

他盯了两秒。

阮星眠忽然捂住胸口：

“哥哥，我有点闷。”

沈知衍立刻回神，扶住她。

“哪里不舒服？”

“可能是她一直盯着我看，我害怕。”

阮星眠眼眶红了。

“程雾，你是不是觉得我抢了你的东西？”

我还没说话。

沈知衍已经冷冷看过来。

“向星眠道歉。”

我笑了。

“我为什么要道歉？”

他语气压低：

“这对星眠很重要。”

“程雾，贫穷不是你可以嫉妒别人的理由。”

那句话落下时，我耳边嗡了一声。

比昨晚那碗汤还恶心。

刀最疼的时候，从来不只是扎进来。

而是递刀的人，曾经替你挡过风。

我盯着他腕骨上的旧疤。

那是当年他替我抢药，被高年级孩子用铁门刮出来的。

我张了张嘴，差点问他还疼不疼。

可阮星眠先一步握住他的手腕，娇声问：

“哥哥，这疤是不是为了保护我留下的？”

沈知衍看了我一眼。

半晌，他低声道：

“嗯。”

我忽然觉得喉咙里那点痒又翻了上来。

连他身上的疤，都有了新的主人。

我没有道歉。

只是把资料袋放到桌上。

“课堂报告。”

转身下楼时，我听见阮星眠撒娇：

“哥哥，你刚才好凶哦。”

沈知衍低声道：

“她该学会分寸。”

阮星眠问：

“那我呢？”

“你不用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我会替你兜底。”

我停在楼梯拐角。

小时候，我手腕流血，阿衍哥哥一边哭一边给我捂伤口。

他说：

“小雾以后闯祸，哥哥也兜底。”

原来兜底这种话，也会过期。

走出阮家前，阮星眠追了出来。

她靠在门边，慢悠悠摸着脖子上的平安扣。

“程雾，你很难受吧？”

“你的东西，我戴了十年。”

“你的哥哥，也认了我十年。”

“你现在拿什么跟我争？”

我看着她。

她以为我还想争。

可从沈知衍让我道歉那一刻起，我已经开始不想要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