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公被推进抢救室时，婆婆还在骂我克夫。

医生拿着急查结果走出来，眉头紧锁。

“初步判断是中毒，毒性非常烈。你们到底吃了什么？”

婆婆猛的跳起来，一把抓住医生的袖子，手指却指着我。

“是她！肯定是她下的毒！我们全家都吃了，就她一口没吃！医生，报警抓她！”

急诊大厅里，过往的病人和护士纷纷停下脚步看过来。

我站在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，冷眼看着这场闹剧。

“我吃不了。是你们嫌我干呕晦气，让我回屋的，也是你们说我不配上桌的。”

“你放屁！”

婆婆冲过来要撕打我，保安拦住她。

“干什么！医院里不准动手！”

医生脸色难看。

“到底吃了什么？病人随时有生命危险，必须弄清楚毒素来源！”

王梅躲在李强身后，小声哭泣。

“是我在后山采的......但我以为那是龙须菇啊，我真不知道有毒......”

医生冷着脸。

“不知道有毒就敢往全家嘴里塞？白毒伞和龙须菇长得再像，也是要命的东西！”

洗胃室的门打开，李辉被推了出来，脸色十分惨白。

“陈安......”

他气若游丝的说。

“把你妈上个月给你的两万块钱产检钱拿出来......先去把住院费交了，别在这装死。”

都这个时候了，他还在惦记我娘家给的钱。

“钱我已经存死期了，取不出来。”

我毫不犹豫的拒绝。

“你个贱人！”

婆婆破口大骂。

“我儿子都要死了，你还攥着钱不放？等老头子和李辉好了，我非扒了你的皮！”

医生转头看向我。

“你是孕妇？虽然没吃，但精神刺激对胎儿也有影响，去开个单子做个胎心监护吧。”

婆婆立刻打断。

“她又没吃，查什么查！浪费那个钱干什么？我们家现在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！”

在他们眼里，他们吃毒蘑菇住院是天大的事。

我肚子里的孩子，连做个几十块钱检查的资格都没有。

就在这时，抢救室的门灯灭了。

主治医生走出来，摘下口罩，摇了摇头。

“李建军的家属在哪？毒素进展太快，送来时已经出现严重肝肾衰竭。我们尽力了。”

婆婆双腿一软，瘫坐在地上。

王梅吓的捂住嘴，浑身发抖。

护士推着蒙着白布的平车出来。

白布底下，公公的轮廓僵硬而沉默。

婆婆呆滞了两秒，突然从地上爬起来，发疯的扑向我。

“你满意了？你满意了！”

她死掐住我的胳膊，指甲掐进肉里，鲜血从月牙形的伤口里渗出来。

“你把这个家克散了！我要你给我老头子偿命！”

我甩开她的手，后退一步。

“蘑菇是王梅采的，饺子是王梅包的，吃是你们自己抢着吃的。”

我看着她，一字一句的说。

“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