拳头攥得指甲都嵌入了手心，阵阵痛意传来，我的理智才清醒了几分。

“好。”

“所以现在，你们可以让开了吗？我要带我爷爷下去了。”

他们让开了一条路，让我殡仪馆的朋友们走了过来。

可他们却没有离开，而是守着电梯门。

我无奈苦笑，领着朋友进了家门。

他们帮爷爷整理遗容时，我去厨房烧了一大壶水。

茶壶隔层里放一小把爷爷最喜欢的茶叶，开水注入冲泡，淡淡茶香扑鼻而来。

以前，我总是嫌弃这个茶太苦。

可今天，我先给自己倒了一杯，小口小口地品着。

一杯下肚，视线也被泪水模糊。

难怪爷爷独爱这苦茶，心里太苦，所以需要另一种苦来压一压。

不然，白发人送黑发人后的日子，怎么过得下去啊......

苦茶冲泡完，爷爷的遗容也整理好了。

朋友们在商量怎么把爷爷抬下去，最终他们决定由力气最大，又是我男朋友的顾思程来背。

我笑了笑，“我来背就好。”

“最后的这段路，我想陪爷爷走完。”

朋友们一听，诧异极了，纷纷劝我别逞强。

顾思程也担心地握住了我的手。

“妙妙，你不用逞强的，我怎么说也算是爷爷承认了的孙女婿，我来背。”

我抽出了手，朝他摇头。

“思程，我没有逞强，这段路，只能我陪爷爷走。”

“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”

跟他们交代好一切后，我小心翼翼地将爷爷从床上背了起来。

小时候爷爷总喜欢背着我，满地方炫耀自己得了个香香软软的小孙女。

现在，换我来背他了。

可是爷爷真的好轻啊，比我八十五斤的闺蜜还要轻。

我背着爷爷出了门，那些邻居还在门口。

看见我，众人纷纷使劲缩着身子，捂着鼻子往墙边靠。

601的刘翠如嫌弃地用手捂嘴扇风。

“怎么也不给他套个袋子？就这么背出来，你想吓死谁？”

朋友们的拳头都硬了，我也是。

有那么一瞬间，我几乎想要一拳头砸在这张刻薄的老脸上。

可爷爷教过我，不能欺凌比自己弱小的人。

这一次，我忍住了。

我踏进了楼梯间，朋友们拎着茶壶和茶杯，男友举着录像机紧跟其后。

那些闹事的邻居，也步步紧跟，像是生怕我们会中途坐上电梯。

我心口酸涩，又忍不住低声发笑。

每到一层楼，我都停顿了一下。

让朋友倒一杯苦茶，对着楼梯间安全门，缓缓倒下。

这是爷爷生前的遗愿，走后敬茶。

也是我如今的心态，人走茶凉。

直到我们下到一楼。

那些邻居突然脚步加快，挡在了殡仪馆的车前。

601的刘翠如双手抱胸。

“刚刚没拦你倒茶，是因为这楼道本来就要你打扫的。”

“现在老头子已经背下来了，你赶紧去把楼梯间全部清理一遍，消毒杀菌后，还得找法师来驱邪！等老头子头七那天，还得再驱邪一次！”

“凌妙妙，这些事，今晚十二点之前，你必须全部做完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