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牌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格外刺耳。

谢谨言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消失，眼神终于沉了下来。

“沈岁安，你疯了吗？”

他看着我。

“谨言哥哥......”

一声泣音打破了僵局。

一直躲在谢谨言身后的苏清瑶，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
她满脸泪水，单薄的身子在阴冷的地下室里瑟瑟发抖。

“沈姑娘息怒！都是青瑶的错，是青瑶命苦，拖累了谨言哥哥！”

她一边磕头一边哭喊。

“青瑶这就去窑子里接客，这就去死。”

“绝不让谨言哥哥为了我为难，更不敢惹沈姑娘生气！”

谢谨言见苏清瑶哭得险些晕厥。

眼底立刻闪过一丝愧疚与烦躁。

他迅速解下自己身上的玄色大氅，严严实实地裹在苏清瑶身上。

他甚至细心的替她系好领口的带子。

做完这一切他转过头，用极具压迫感的眼神盯着我。

“沈岁安，你非要在这时候使性子吗？”

他的声音极冷。

“苏家满门抄斩，青瑶已经够可怜了，你为何还要咄咄逼人？”

“我说了保她是我必须守的底线！我对你的偏爱还不够吗？你非要逼死她才甘心？”

看着他严丝合缝地护着苏清瑶的模样，突然觉得无比荒谬。

就在前天。

我为了给他熬那盅补气血的药膳。

手背被滚烫的砂锅烫起了一排水泡。

他当时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，说句下次让下人做。

如今苏清瑶只是掉了几滴眼泪，他便心疼得连自己的大氅都脱了。

这就是他口中的偏爱。

黑市的打手们见状，再次步步紧逼上来。

“谢世子，玉牌碎了，这账可怎么算？”

领头的打手掂量着手里的铁棍，语气不善。

谢谨言深吸了一口气，似乎对我失去了最后的耐心。

他不再与我多言，径直走到我面前。

他伸出手，动作利落地摘下了我发间的赤金流苏簪。

接着，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手腕上。

那里戴着一只绞丝金镯。

那是他母亲临终前留给我这个未来儿媳妇的遗物。

谢谨言曾握着我的手说，这镯子就代表了他对我的心。

一生一世一双人。

可现在，他毫不犹豫地捏住我的手腕。

用力将那只镯子撸了下来。

金饰剐蹭过我的腕骨，勒出一道刺目的红痕。

我没有挣扎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
他将首饰随手扔给管事，语气理所当然。

“既然你摔了玉牌，这些死物先抵青瑶的利息。”

他转头看向我。

“你暂且在这委屈半个时辰。”

“等我先安顿好青瑶，自然会回府取银票来赎你。”

我看着被他扯痛的手腕，声音很轻。

“谢谨言，你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吃人的黑市？”

“我说了我会回来赎你，我谢谨言从不食言。”

甚至还伸手，替我理了理被弄乱的衣襟。

他高高在上地看着我。

“别害怕，我会留两个侍卫守着你。”

“就当是磨磨你这娇纵的脾气，让你长点教训。”

说完，他扶着裹在大氅里的苏清瑶，毫不犹豫地转过身。

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，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冻结。

我把手拢进宽大的衣袖里。

指尖摸到了一枚特制的响镝。

我毫不犹豫地将其捏碎。